17.雪地追踪（2 / 2）

徐哲脸色愈发难看，忽然两手握住她的肩用力一掰，让她整个人转了一百八十度。

周围仿佛一片死寂，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双双沉默。

徐哲看清了她身后的情形，没太出乎意料，不过仍然吃了一惊。

县城的马路上还有行人走过，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梁灿灿腰上，她想推开却没能成功。

他俯身，把两只袖子打上了结。

梁灿灿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来例假。

平日的加班加点让她忘了计算时间，甚至今晚还在雪地里好一顿“摸爬滚打”。

当意识到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了，她迎来了人生中一场盛大的“社会性死亡”。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她走到窗前，一层雾气遮挡了视线，她用手指嘎吱嘎吱涂开一小块透明，远处是白茫茫的雪，黑漆漆的夜，万籁俱寂，只有一个醒目的黑点在这幅画面中移动，穿过一条街，几家店，大步流星地走着。

手机震动一下，跳出一条信息。

【x：能进来吗？】

【亮灿灿：嗯。】

她去开门，徐哲笔直站在跟前，手上拎了两个袋子，身上还裹着北方那股干脆凌冽的寒气。

梁灿灿侧身让他进门，他抖抖衣服上的雪粒，把其中一袋递给她。

“周围就一家饺子店还开着。”

她打开盖，一大碗饺子冒着腾腾白烟，香气扑鼻。

为了蹲点逮人，他们一晚上没吃东西，小地方没有外卖，大晚上想填饱肚子也只能随便凑合一下。

徐哲掰开筷子正准备吃，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几包卫生巾放在椅子上，他不是很懂，就把各个尺寸都买了一遍。

梁灿灿的头低着，几乎要埋进碗里，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

“对不起……”

徐哲咽下嘴里的饺子，擡头看看她：“为什么要道歉？”

她还是低着头：“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觉得麻烦。”

“还拖了你的后腿。”

徐哲皱眉：“你在想什么？一线女警碰到这种情况很正常，不丢人，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梁灿灿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她不清楚妈妈康莉仪是否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有过这样的迷茫，因为在她心中，母亲似乎是t无所不能的英雄。

她一直明白当刑警有多么艰苦，尤其是女性，她乐观、坚韧，迄今为止的所有困难能扛。可当她真正站在陌生的荒野，面对凶恶的罪犯，忍受着生理期的难耐时，她感受到了恐惧与痛苦；明明可以追上却又摔倒在冰天雪地中时，她又感到深深的无力，有些事仿佛永远力所不能及，她与理想隔着如此遥远的一道鸿沟。

徐哲停下筷子静静看着她，小小一张脸，双唇没什么血色，她的难堪、沮丧、无奈全都看得见。

“没有人可以只靠自己的力量前行，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搭档。”他靠近，周围因此变得温暖，宽大的手掌轻轻扣在她头顶，令她擡起了头。

她眼眶中蓄着泪，却没有让它们落下，天上的雪像是下在了她心里。徐哲望着那双湿润闪光的眼睛说：“梁灿灿，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