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外阵雨】（2 / 2）

“真的抱歉……”游天望喝完一整杯水，嗓音反而更沙涩了。他幽幽垂头，魂魄离体一般晃悠站起身：“心帷，你很困吧，看电影是不是很无聊呢，我都没有问过你喜欢看什么，我直接强迫你看我喜欢的电影还头发湿叽叽地在你旁边睡着了害你没办法早点回房睡觉你怀孕都要13周了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不像人干的事情……”

马心帷听他说贯口听得一脸茫然，这小子怎么不早几年回来发展点传统曲艺事业呢。她犹豫着打断他：“没事，游总，反正我也睡不着。而且这部电影挺好看的。”

正在怨灵化的游天望愣了一下。

“如果你还想看的话，我陪你看完。”她说。

他看向她。眼睛里又开始转着雾蒙蒙的泪环。难道这都不算爱。

马心帷依旧不知道他在感动什么。可能同志们的感情一般都比她这种鲁钝的人要丰沛很多吧。她重新看向电视屏幕，在他越来越闪亮的目光中，读出了电影名。

“……〈蓝色大门〉。还是同志片。只不过是女同志片。”她沉吟，“嗯。我很少看这种类型。”

游天望僵硬了一下。深夜带未婚妻看加深她对他刻板印象的同志片。到底在什么地狱劳改能抵消这份罪恶。

“其实也不算同志片，应该是青春爱情文艺片吧。”她撑着脸轻轻笑着，“我上学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故事呢。”

游天望摸索着，重新小心翼翼坐在她身旁。他和她一起看着电影结尾。交通灯变了，女学生和男学生在明晃的树影下往前用力蹬着单车。

游天望渐渐想起这个结局。男学生对女学生说，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喜欢男生，也许一年后也许三年后，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他想及自身编造的荒谬谎言，不由苦涩地笑笑。他隐约地感知到，心帷不可能像孩子一样，蛮强地想要夏天永无止境，渴求着无望的爱情。

电影结束。游天望坐在黑屏的昏暗里，带着鼻音愧疚地笑：“心帷，谢谢你陪我。”

“没事。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她坐在更为黑暗的那一侧，静静回应，“游总平时也很照顾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游天望悄没声地碎裂了。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戒备和疏离。两人之间的距离远甚于沙发座位之间的空隙。他甚至不该谈起任何私人的事情，有关他真正的内心。

雨。令他不快的雨还在落下。

“心帷，对不起。今天你要和我分开睡吗。我去客房吧，身上肯定有酒味。”游天望低声问。起泡香槟除了酸涩的果味哪里有半点酒精气息，只是他自己酒量太差而已。

他既已清醒，又这样小心翼翼，马心帷反倒不能顺着话说。她用手掌轻轻合着自己发烫的眼眶，摇头应道：

“没关系。游总。我们一起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