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阳光灿烂的日子】(2 / 2)
“哦……我当然不能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游天望慢慢坐起身,空茫的黑瞳与他对视,“可是哥。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对人的了解也是一步步来的。至少我现在和她已经好好地在一起了。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和她相处。”
“我会明白的。我会知道的。”他柔声说,“我跟她是夫妻啊。是最亲密的人。”
游天同无奈地看着他。又疯一个。不对,他正常过吗。怎么会有人比本大少还恋爱脑。
“……你就嘴硬吧。对了,出院那天你不是说过,你感觉她最近有点不对劲吗。”游天同抱起结实的双臂,在使用物理手段之前继续言语开导他,“哪里不对劲。”
游天望顿了顿,眯眼笑:“是很不对劲。因为心帷对我太好了。不,是越来越好了。哦,没办法,新婚的感觉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游天同轻蔑冷笑,“那你现在在害怕什么。”
游天望静默。他盯着窗外。扭爬的雨迹,斑驳投影在他苍白的脸上,只是加深了他唇边僵硬的笑意。
“我不是在害怕。”他低声,“我只是不喜欢下雨的天气……而且,我也担心她一个人雨天在外不安全。仅此而已。”
游天同翻了个白眼,吱嘎一声在椅子上圈起健硕的身躯开始玩手机。
“我只是提醒你。”他又打呵欠,“一厢情愿是很害人的。”
游天望笑容渐渐褪淡。他无力再回击什么,扶着沙发靠背再度躺下,漠然地看向灯光,数着自己的心跳和妻子离家在外的分秒。
睡衣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发出琴弦的轻响。游天望身体颤栗。那是他为她的信息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游天望立即又爬起来。他在病休期间不当的反复仰卧起坐里闷哼一声,喜悦地点开语音气泡倾神聆听。
妻子耐心地回复了他今天断断续续发去的所有担忧的消息。不过她没有接收他劝她再买件外套防寒、实则只是为了让她看一眼手机的转账。她只是说谢谢,她一直在室内,没有很冷。
“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帮我和爸打个招呼吗。他说他在市区办事,可以带我一起回去。但是我和我同学可能……还要再聊一会儿。你可以跟爸说一声,让他不用等我了吗。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自动播放的语音消息,在他还没准备好的下一刻,让她的声音更温柔地伸臂拥来。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游天望像被轻轻咬了一口一样得意地扭动着,甜甜蜜蜜答应了妻子的嘱托,并把手机调成听筒模式放在耳边一遍遍倾听。他根本没高兴理会一旁好奇得快死了的游天同。
大伯哥于是愤然掏出自己的手机,刚点开和弟媳的聊天界面,他只看到自己发过去的一串已读未回消息。
他默默又把手机熄屏了,独坐在长桌旁生闷气。我这还巴巴给人上课呢。shame。
把妻子的声音来回播放数十遍终于听爽了的游天望放下手机,长叹道:“哥,婚姻幸福的秘诀就是要给对方留私人空间。这一点你不懂的话,可能我一辈子都见不到嫂子了。哦,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想教导我什么?一厢情愿是什么意思?couldyoupleasesayitagainididn'tquitegetthat.”
贱。好贱啊。发洋贱原来是这个意思。游天同健康的肝脏在黯然神伤和怒火中烧的浓烈情感里更加抽着疼,滋滋响着简直快烤熟了。他扶额转头,目光狠厉地扫向侈谈婚姻小妙招的胞弟:“你懂个口口。”
“eww,obscenelanguage,soaggressive.”游天望撇嘴,却精神振奋地跳起来,给游世业拨去电话,按妻子的请求告诉他不必再等。
游世业在通话那头淡淡应好,说自己也会尽快回家。回家烧菜。对了,游天同不许进厨房。
挂完电话,游天望在空阔的客厅里转悠着,花枝招展地走了一圈。几乎是劫后余生一样,他过分欢愉地笑,说许多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何意义的废话。烦到极点的游天同让他闭嘴,于是他又枕着自己的手臂靠回沙发上,继续反复听妻子的语音。
她的声音穿过现实的冰冷雨声,温存地贴着他耳畔。他不断确认,自我证明这互相传导的爱。她的回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心帷答应我了,所以她一定会回来的。游天望无意识地拨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回来我们的家。
又历经数个小时期待中的等候,在厚重的客厅前门被推响的那一刻,游天望反应如电,抡动四肢从沙发上飞了出去。游天同诧异于他的速度,起身慢慢跟过去,不想太早见证夫妻情深。
游天望撑着门里侧的把手,勉强维持着体面的人形,声音里却在不自然地嘶喘。他的漆瞳伪装成心态平静,温和地放大:“心帷,你回来了。冷不冷?身上有没有淋湿?我好担心……要不要喝热水?还是说你饿了?先吃点什么垫一下吧,爸等下会回来做好吃的……”
马心帷在门外收起伞。有水滴溅在了他脚踝上。只穿着单薄睡衣的游天望被冬末的冰雨气息蓦然激了一下,依旧执着地拉紧她的手腕。
“心帷……外面好冷啊,快进来吧。”游天望用另一只手掩口,柔弱地咳嗽,弓背让自己高大的身躯显得小巧一点。
当然他是装的。只不过下雨天他确实很不自在。他惴惴难平的忐忑,没有因为妻子安全到家而有半分消解,反而愈发坚实地顶着他的胸口。
“……心帷?”
没有应声的马心帷将黑色的伞放入门边的镂空伞筒内。
快点回来啊。回来……游天望死死盯着她被雨水打湿、从而垂落在额前的一缕长发。
游天同则趿着毛拖鞋不耐烦地走上前想要挥开他:“怎么了,是不是心帷哪里不舒服了。我就说你不应该让她这个时候出……”
“嗯?我没事,大哥。就是今天话说多了,有点累。”
马心帷如常笑笑,擡头应道,湿泞的鞋底小心地踏入室内。游天同把愣怔的弟弟扯到一边,关上大门,又颇有眼力见地蹲下给弟媳换鞋。
呵呵呵情侣毛拖鞋。游天同看着马心帷脚上和自己同款的歪脸猫咪拖鞋得意地笑了。devil'sinthedetail毛头小子能懂什么。
“真不好意思,跟老同学一不小心聊得太久了,害你们担心。”马心帷摸了摸自己潮湿的头发,声音果然有点沙涩,“我想上楼洗个澡。爸如果回来了,你们就先开饭,不用等我。”
她模糊的,仿佛是闷在水下传导而来的声音。游天望还是木然发着呆。脚踝被她带来的雨水所刺痛的感觉,仍然没有消退。
游天同正在陪她走向电梯,并卖乖地向她汇报自己终于学会了煎鸡蛋。而马心帷还应合地笑了起来(“是吗哎呀大哥好厉害啊。”)。
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会不安。游天望甚至无法转动眼睛向妻子的背影看去。她不是好好地回来我身边了吗。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天望。”
她忽然叫他。游天望终于依声回过头去。他看见妻子疑惑又关切的表情。温热,真实,习以为常的。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马心帷笑,好像是在嗔怪他。她犹豫片刻,又轻声说:“上楼帮帮我好吗。我现在没有什么力气。”
游天望呆滞,进而缓慢地悟到她的意思。死寂的黑瞳里迸出兴奋的蓝焰。
又是赛狗场内的狂风卷过。游天同看着慢慢闭合的电梯门内倚靠在一起的恩爱侧影,眼神放空。
等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口口不带我。为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