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所行走的就是正轨】(1 / 2)
【41你所行走的就是正轨】
经精心调养,到年节前两天,游天望已然可以自由地下地嘎悠嘎悠,并去厨房烧两个菜。有亲爱的妻子在旁他就病痛尽消,甚至开始学习颠勺。马心帷远看着这西餐厨子玩弄明火,每每吓得面色凝重。
依从父命,游天同也几乎每天都在。为展现长兄如爹的魅力,他挥手勒令伤员与孕妇除了聊天看电视嗑瓜子什么都不许干,更不许擅近庖厨,他自去买办年货,并要展现大厨男的精湛手艺。
虽然游大少拉着两只满满当当购物车差点被当成代购架出商场、另外搬货上车时似乎有些肌肉拉伤,但他依然浑身干劲地带着堆金积玉的副驾、后座以及拐弯时明显吃重的后备箱回到游宅车库,滋扭一声驻车熄火。
游天同摘下墨镜,推开车门,踩着路虎的侧踏板轻盈纵下。车库通往影音室的防盗门内,穿着睡衣的游天望和马心帷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
游天望拍掌,摇头感慨:“哥,howdowelivewithoutyou。”
马心帷干笑着客气道:“大哥,怎么买这么多……要帮忙吗?”
帮忙这种话,说都不要说。游天同恍然被弟媳关心一句,心中的食草动物便日地一声精神大振。他摆手,面上故作冷峻,开始独自运货、整理冰箱、备菜,爬上爬下,到处抹桌拖地呵气擦窗子,偌大家宅立即有了大扫除的年味。
夫妻二人见状也只得闲闲拎着手,旁观游大少干活。马心帷默默佩服他气血旺盛的同时觉得人的手脚怎能笨成这样。忙活一上午,地上拖得全是水,玻璃擦得全是花。
时至中午,马心帷则更加忧心地看着客厅那头游天同胡闹厨房所冒起的橙黄火光。游天望拼命从西厨区抢出一把水果刀,退至安全距离给妻子切了一碟血橙。他嘴上说着“没关系这里消防设计很过关的”,脸上却也露出顾虑的表情。
“天望。”马心帷收回目光,岔开话题犹豫问道,“那个,你有小胡的联系方式对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嗯,怎么了?”游天望疑惑看她。宝贝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如此。
“能不能……替我跟他说声抱歉。兼职的事,一直请他代班。”马心帷低眼看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我顺便转一笔钱给你,也麻烦你代我转给他。就说是……新年的红包吧。他还是个学生,耽误他那么多时间,我真的过意不去。”
说中得意之处,游天望落座在她对面,用戴着铂金圈的左手托着腮,俨然是人生经历丰富的已婚人士姿态。他优容笑道:“亲爱的,你放心,我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也发过brownenvelope……这些事情我当然都懂的。毕竟我们的习俗是要在春节给小孩子发红包,祝他学习进步的,对不对?”
马心帷一怔,笑:“是的。没想到你这么了解。”
“当然。在你身边,我用心地学了很多。”他得到赞许,不由得双手都撑着脸,飘飘然地问,“可是老婆,虽然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过年……我也可以有这种奖励吗?imean……non-mary。”
马心帷看着他款动的长睫,仍然猜不透他的怀春心事,只能温和道:“抱歉,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直接告诉我好吗,你想要什么?”
成功的已婚人士眼神躲闪,又支吾起来:“我,我想要……我想……”
沾满不明物质的锅铲哐当摔在厨房台面上。游天同发出了烦躁的啧声。夫妻二人被打断对话,一起好笑地循声看过去。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深冬难得的大晴天。游天望背光坐着,他一面笑着咳嗽,一面偷眼觑向妻子脸上暖融融的笑意。
春天真的快要到了。不是吗。传统的时令果然有其玄妙之处。游天望甚至能感受到心底破土而出的希冀。蓬勃的心跳,并不是幻觉使然。
笼罩着二人,那层影影绰绰的肥皂泡已经有惊无险地戳破。幻想般流转的虹光也随之消失。但她依然美好地真实存在。
“——亲爱的。我想和你一起过除夕。”游天望拾起话题,趁着这愉快的氛围柔声道,“就我们两个人。好吗。一年的最后一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马心帷回过头,却因为他的直白表达而垂下眼睛,无奈笑道:“这算什么礼物。”
“哦,世界上简直没有比你陪着我更好的事情了。”他又开始用没有任何委婉修辞的译制片表达,并略微颔首,真诚地将握起的双手趋近于嘴唇,仿佛祈祷着比天还大的愿望。
“而且。”他那双杂有异彩的黑瞳凝神看着她,“而且……我还有重要的话,想在那天跟你说。”
马心帷微微蹙眉,与他对视,许久才轻声问道:“是吗。是什么重要的话。”
游天望眨眨眼,左右顾盼道:“哎呀,就是,就是一些,一些那种……就是一些夫妻之间私底下才能说的……真的羞死了,不要让我现在说出来嘛。”
马心帷恢复一向的木然:“哦。哦哦。知道了。那正好,我也有……”话未到尽头,她的手机忽地传来讯息提醒。游天望还赧然地在餐桌对面捧脸扭动,妻子却低头开始回复手机消息。
“心帷,怎么了吗?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游天望不知所以地停止春风荡漾。似乎意识到浪漫的气氛有所冷却,而妻子回复消息的表情又明显放松——他立即锐目扫向厨房中的游天同,又警惕地往大门口看去,与此同时把生命中可能出现的所有贱男人都暗咒了一遍。
“嗯?没什么。”马心帷擡起头,表情平定,“正好有朋友发消息来。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很要好的同学。她正好在这周五就要赶车回家了,我跟她想约在那天见个面。”
游天望本来正自阴沉思索,心内大行魇镇之事。闻言,他便收起支颐的手,改为握拳抵着嘴唇,有些娇嗔地看着妻子——意思是不早说,害人家脸上摆出了那种丑恶的狠毒表情。
他开口柔情道:“好的,周五是最后一个工作日,路上人多,你要小心一点……我现在开车应该没问题了,那天我直接送你去好吗?我可以随便找个地方等着,结束之后再接你回家。”
马心帷看他默默玩着变脸,又笑:“没关系,不用的,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怎么,你难道担心我不回来陪你过除夕吗。”
游天望愣怔:“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出门不太方便,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回来的。”马心帷托起已经空荡的果碟,用动作打断他紧促的解释。
她歪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她甚至又露出足以令他蹦下桌子高兴地跑两圈并回来握手打滚的温柔笑容。
“因为我是一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马心帷说。
隐秘的一闪而过的悸动。他不确定自己因为什么细节而慌乱。游天望在隐隐不安中失措地站起身,把妻子手中的果碟收走,强笑着说自己要去看看大哥有没有被熏死。
而生命力顽强的游天同正好应声端着碗筷出现。
空气中的微妙氛围立即被焦糊味盖过。游天同和游天望面对面,低头看向碗里的内容物,同时露出为难的表情。这对道德底线低而忍耐阈值高的畜生们来说很少见。
马心帷探头看去,勉强恭维:“看着还行……把黑的边缘切一下应该……”
“倒了吧。”游天望挥了挥手,驱走这不详的气味,咳嗽道,“我来煮。”
“嗯。”游天同僵硬地转身就走,也是难得听他弟的话。走到一半他回头找补,语气凄然:“心帷,你知道的,我的长项是炖汤。所以炒菜水平一般。”
游天望点点头应和:“知道了哥。碗给我,你坐着玩会儿手机吧。”
晕碳的下午,负一层的沙发上,唯有游天望还在看着电影长片。毫无艺术鉴赏能力的游天同和马心帷都在暖气吹拂中睡得前所未有地香。
游天望低头,甜蜜地看着妻子靠在自己腿上昏睡的面容,哦看看我们亲爱的,睡得这么安详这么投入这么美丽,实在太给面子了,我就说都灵之马非常适合她……转头他见游天同睡得像死了一样,目光立即沉在眉弓的幽深阴影之下。duh,whatacrudecreature.上天有好生之德竟将此物也覆载其中。
他尽力挥除有蠢货影响空气清新程度的不快,仍然眷恋地垂首注视马心帷。不知觉中黄昏已近,负一层没有开大灯,他躬身俯下、向她索求温度的投影,逐渐割开了寂静的黑白影片。
他感受着她的体温和馨香,通感在感官过载的运作中一线贯穿。游天望微微颤栗,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丛,然后便仿佛溶解其间。他甘心被她鲜明的存在吞噬,情愿消遁在她的意识之中。
投影幕上仍然有光暗窜动,但那些意象,指代,手法和导向,于他而言已经没有钻研和解读的必要。这里不是他少年时候伏靠在沙发扶手上、用无尽头播放的影片驱散寂寞的独居公寓,他也不再需要用谎言掩饰自己空洞的本质,更不用死死看着灰色毛毡上缀满的、她遥远的冷漠神情,用不通的语言祈求着她再次拯救自己。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