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好男孩的告解】(1 / 2)
【37好男孩的告解】
“晚上……哦不,早上好,游先生。您最近又出现失控情况了吗。‘情绪’上的失控。”
游世业面对心理医生的询问,依旧保持沉思状态倚在办公室靠椅内,交叠的长腿却换了个方向。
“是的。”他平静答道,手指摩挲着下颌,“不过,还是生理上的失控,不是情绪上的,医生。”
不是情绪上的问题大半夜打视频给我干什么。时差相隔12小时,秦读正披着裹尸布一样的毛毯窝坐在沙发里,捧着热可可努力保持着知心小弟的微笑。医生的放松状态或许能给患者营造一种温暖氛围。
有生理问题就去看男科啊。秦读困得眼皮抽筋,喝一口热可可。国内男科广告那么多,pickone。
“noworries,我完全能够理解您。是否最近又有什么er?是之前您提到的那位女士吗?您有任何想法,任何,都可以放心对我倾诉。”他比划着,继续循循善诱。游世业沉默片刻,忽然支着头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秦读怀疑是网络通讯的问题。他放下杯子,正准备去检查路由器,却见视讯画面中游世业再次擡起头,还是那种面无表情缺少血色的样子。
“哦。抱歉,我刚才是在笑吗。”游世业极为缓慢地眨眼,如恢复了初始设置,并保持机械的语调说道,“我这段时间,只要一走神,就总是发出这种声音。”
那种古怪的咕咕嘤嘤声真的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吗。听起来更像是鸽子在哭。秦读把疑惑的目光遮在杯中热气后,思考着引导对策。游世业在众多哭诉创伤的患者中确实称得上别具一格,秦读每次和他对话后都会感到超出工作本身的疲倦。
“抱歉,医生。”游世业正襟危坐,再次致歉,“我刚才只是想到你所说的er。事实上,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恰恰相反,她只是正常地存在——用时髦的话来表达,她只是在保持呼吸。”
游世业说罢甚至耸肩。他知道自己说了一句笑话。
秦读顿了顿,又小心问道:“那么您的失控行为,比之前还要严重吗。”
“我想是的,医生。”
游世业双手摊平在扶手上,语气安宁,如同认罪。
“我当着她的面,给她展示了一张照片。”
秦读沉默了。口变态这门学问还是深啊。他很难用母语继续表达关切,只能生硬地疑问道:“umeanthatkindofpic?like,thelastthingpeoplewannaseeintheirdms……like,90%ofpeople……”
游世业盯着屏幕思考片刻,整个人维持静态,几乎不像是有活物的呼吸,脑袋旁边也仿佛出现了加载的缓冲圈。
“医生,你是说血腥图片吗。哦。我想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请不要误解。我展示的不是dickpic。”患者平和地答道。
秦读露齿而笑,从牙关间发出了羞惭的嘶嘶声。为使游世业不质疑他高昂的诊金所应代表的服务态度,他立即振作起来,双手交握在一起,柔声道:“哦,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理解的偏差……您向她展示照片,是为了与她进行交谈对吗,我想友善的交谈并不是什么失控情况。是否有更多我不了解的细节呢?”
游世业又更换了双腿交叠的方向。但他的坐姿并没有更放松。
“那张照片。”他继续说,“我本来不应该让她看见。这会让她想起一些事情。而且会影响到……”
网络信号忽然波动。模糊失真的画面里,他仍然僵硬而体面地坐着,头颅部分却被噪点扭曲为撕裂的色块。同时他静静叙述的声音也出现了卡顿。秦读根本听不懂那些破碎突兀的音节是什么意思。
“影响到……她和他的……”
信号逐渐回归平稳。游世业上半张脸仍在闪屏的色偏碎块里,下半张脸已经恢复正常。他被断开的话,又以快于一般语速的速度,如坏了的录音带一样卷曲着播放,由低沉的男声几近变得尖锐。
——此情此景,撇除故障因素,仅从秦读的视听角度出发:患者像是在发出他不该有的、带有真实情绪的笑声。
……屏幕动了我不玩了。秦读后背发冷,默默伸手想把电脑合上。
“抱歉,医生。刚刚是信号不好吗。”游世业英俊的眉目又重回人间。他身体前倾靠近,在摄像头前挥了挥手:“我刚刚说了很多,可能你没有听到。”
秦读又拿起热可可,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点,并努力笑笑:“哦,shame。刚刚我似乎听到您说,您的举动会影响到什么东西,可以为我再简单解释一遍吗?”
“好的。”游世业说,“我的意思是,我的举动会影响到她和他的夫妻关系。”
秦读啜饮的滋滋声停了。
“事实上,我就是在挑拨她和他的夫妻关系。”
游世业语气磊落,坦白陈词。如果不是他脑子有问题,听上去简直是人品贵重的良心企业家。
“这就是我的失控。我接近她,和她说话,展示手机里的图片,这都是出自我个人选择的失控行为。我应该感到愧疚——当然,我没有。”
秦读听罢,早已把鼻子都伸进杯子里。他想憋气使自己出现缺氧的眩晕,如此便可继续进行道德真空的同情表演。
“哦……我理解(forgod'ssake鬼才能理解)。这只是因为您体内控制社会行为的阀门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您需要回答我,那位女士没有受到伤害吧?”
“我不确定。”游世业思索道,“只是在那之后,她很少回家,似乎一直在躲着我。我正巧这段时间很忙,也像是在躲着她。而且,她和他的夫妻感情反而变得,好得不正常。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秦读很想说明:mr.you你并不是心理或生理出了问题。很可能你只是喜欢ntr而已。你只是下作你懂吗。但这太不专业了。也不利于他的收费咨询可持续性。
“那位女士的状况听起来已经开始精神回避了。我记得您提起过,她也是用药者,您务必要注意,不能对她个人造成任何伤……”秦读尽力忍住叹气,却忽然皱眉,“wait,您是说她之后很少‘回家’?她是您的……”
“曾经是下属。”游世业答。
“曾经……那么现在呢。”
“现在是儿媳。”游世业一字一句地如实告知,像是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这样执着地想弄明白人物关系。这对治疗他的不正常亢奋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只是名义上的。您应该也知道,我的两个养子比我小不了几岁。秦医生,你为什么叹气并且拿起了手机。whatnumberdidyoudial?911?”
躺靠在病床床头的游天望小脸苍白,心思很乱。他想要翻个身面向坐在床边的妻子,无奈左上腹刚刚拔走引流管的创口不容许他有任何逾越的动作。
马心帷低头,仔细地看着预备出院材料和抗凝药说明。游天望则偷眼看她,心口又开始酸酸痒痒的。
因为怕她陪护烦神,游天望有意劝她少来看自己。又是换药又是拔管的小半个月他尽是在使唤游天同,见不到妻子的夜晚他就想着她的那个吻久久甜蜜失眠,然后半夜打内线电话把陪护间的游天同吵起来说要如厕。
虽然游天同会哐地一声擡腿踹上他的病床护栏说自己鞋带散了要系,但这态度差得可以被投诉到坐牢的护工居然真的很少不在场。可能因为游世业说过维系亲情很重要:如果不好好看着可怜的弟弟,游世业对游天同的亲情以及游天同的生活费都会像雪化了的水一样流走。
所以算起来,夫妻二人竟有十来天没有私密相处。游天望鼻梁一酸。小别胜新婚。那新婚里的小别岂不是难以计量的烈火烹油。故而他顽强地扭过脸,像十几年未见一样依恋地看她,俊脸上流露出淡淡的蠢笑。
马心帷擡头,与他对视,礼貌地回以一笑。
“心帷,你……”游天望羞涩道,左手微微挪动,想探出床外,“你最近在家里,睡得好吗。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因为我不在,所以你,你睡得……”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病房陪护马心帷的旧事。她那段时间似乎噩梦频频,睡眠与安稳根本沾不上边。当然不光是那一次,还有之前同居生活中,他在她枕边清晰记得的许多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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