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妻心如铁,郎似蒲苇】(2 / 2)
然后她看见游天望脸色更为死白。
“那个,是……是因为我爸在门外面吗……”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忽然只有气音了。
“不是。”马心帷愣愣。请接受我诚挚的同情游总。你们国际友人不是也会贴面吻吗,这总不是文化挪用吧。但这话她突然觉得不大合时宜。
她直起身之后犹豫地摸摸自己的嘴唇,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份好意。死脑子,赶紧想一个更贴切的理由啊。
什么。竟然连演戏都不是。亲爱的谁说世上没有完美犯罪。游天望疼得厉害。他动动纤长的眼睫毛,惨声细微道:“老婆……好痛……”
马心帷还是呆住:“对不起,我压着你哪里了吗?”
“不是……插管的地方好痛……”游天望发出极为压低的哭吭声,“mymagicstick......ithurts......”
连说两句家乡话说明他意志已极其薄弱,想要魂归故里了。感觉自己是在犯罪的马心帷悻悻地伸手帮他掖紧被子,掩盖罪证:“……抱歉啊,是不是那里扯到了。我让护士来看看好吗。你休息吧。”
她快步离开病房,向护士礼貌求援后,又加快步伐走向了六层尽头的盥洗室。
她手撑公共洗手池,烦乱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眼下少睡的淡青依旧,嘴唇干燥,脸颊苍白,分明还是活着只是随便呼吸的那个马心帷。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她在清醒时刻只能短程蓄力的大脑根本思考不了复杂的情绪问题。
她只能泼水洗了洗脸。而当她水涟涟地再次擡起头时,倒霉催的大伯哥游天同正在镜中抱着结实的双臂挑眉端详着她。
“纪律师被我好好地送回去了。”游天同慢慢转身靠在洗手池旁的墙壁上,与她相对面,“你老公情况如何。”
马心帷略微蹙眉:“他恢复得不错。大哥,你去看过他了吗。”
游天同笑哼:“我和他关系又没多好。你代表我看看就行了。现在你才是他最亲的家属。”
马心帷不想多费口舌反驳。她抽纸抹去下颌的滴水,淡眉与长睫在冷水浸湿中更显得气质疏离。游天同静静看着她。他姿势未动,但舌尖仿佛在翻搅着什么。
“马心帷,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游天同笑意恶劣地叫她的大名,话尾隐隐有些咬牙切齿,“——你不会对他真产生什么感情了吧。”
马心帷对他偶尔锋利的直觉淡然处之,她慢慢擦手:“大哥,我和天望本来就有感情。不然我们为什么会结婚呢。”
直觉的全称可能是直男的感觉。游天同哂笑:“哦哦。他那种爱穿女装的变态也值得你动感情啊……你们两口子真是……”早知道这样我也穿给你看了。至少我胸很大。
游大少,真想拿x光照照你的头骨里到底是怎样的一滩水。马心帷漠然对着镜子揉了揉眼睛,可能有一根眼睫毛掉进了眼皮里。
游天望的版本早就更新了。他不是假装的给……或者trans……或者dragqueen……而是一种更无法理解的生物。
她还在努力地给自己寻找对游天望投注那个吻的理由。“感情”二字让她了悟了。没错,就是同居这几个月培养出来的感情——即使是狗也养出感情来了。他还是她行为怪诞的bestie。盖被聊天的bestie。她的情绪波动与失控完全出于道德与同情。那是属于友情范围内一个怜惜的吻,确定无疑。没错,就是这样。
游天同疑惑地看着她兀自变着表情,迟疑开口道:“心帷,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怎么脸发绿啊。”
她没回应,脸上泛出可怖的自我和解的惨笑。游天同怵得慌,伸手在她面前招了招:“喂。”
他皱着眉靠近她,近在咫尺,而预想中的巴掌迟迟未到。他舌尖顶着口腔壁还未化散的一枚含片,定了定神,低头揽过她的肩膀,慢慢凑向了她。
马心帷瞳仁偏向他:“大哥。”
游天同目光迷离,把含片咽下,无言地放开她。
“最近你睡眠怎么样。脸色看着还是不好。”他在外套兜里哗哗翻找,尴尬时话和动作就多,“我最近睡眠也不好,也开始吃补剂了。医生有没有建议你吃维生素b6?我感觉好像没多大用……”
“谢谢大哥。我没事。”马心帷强笑道,“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一家之中唯一精神状态健全的游天同被她开口关切,讪讪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我这体格我需要休息吗。”他叹气,“我陪你。我陪你一起陪着他。”
游天同说这话隐约带点吃醋的懊丧。但也不知道他以何立场在吃醋。毕竟三婚也未必抢得过别人。
马心帷扶额,点点头:“谢谢哥。”
游天同在她平和的态度中又开始荡漾,忸怩地跟着她向走廊去:“这么客气干什么。哦对纪律我已经送回去……我刚刚跟你说过了对吗?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还跟我说俏皮话呢,他那你也不用担心。”如此邀功,比起平头正脸的大房,更像熨贴心肠的通房小子。
马心帷想及前夫又开始隐隐头痛,喟道:“……谢谢。”
他刚想走前一步与她并肩,再说些体己话,就感到弟弟病房门口射来两道冰锥般的视线。
“天同。”
游世业语气毫无起伏地向他招呼道。
“你去帮你弟弟翻身。护士那边需要家属协助。”
“至于马秘书。”游世业目光扫向她,神情例行公事般淡漠,“你身体不好,不用陪护。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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