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同居前记得确认x取向 » 【31Thestickydream】

【31Thestickydream】(1 / 2)

【31thestickydream】

游天望和亲爱的老婆渡过了一个对他来说很愉快的周末。他甚至邀请马心帷在游宅负一层看了场电影:是他很喜欢的一部意大利的片子,《绝美之城》,整整三个小时的原版。

马心帷终于无聊得睡着了。

游天望在电影最后、凌晨海浪拍打礁石的晦暗画面里,幸福地凝视她的睡脸:哦看看我们亲爱的,睡得都要流口水了。下次我们看都灵之马。之后我们可以挑战撒旦探戈。保证你一次睡得比一次香。

对没有任何文艺细胞的马心帷来说,世上的睡觉好片何其之多。她皱着眉,平躺在游天望腿上,沉睡之中依然戒备地交抱两臂。

在距离模考还有三天的紧迫里、在连日鲍参翅肚的燥热滋补里、在晚上眯不着白天打瞌睡的极度疲倦里,马心帷睡得紧张又烦躁。

人体的重量,微妙地压住她的四肢。她瞠目看去,以为是文艺病发作完开始发别的病的二婚丈夫。但眼前只有浓稠翻涌的黑暗。

原来又是噩梦。她反而淡然了,并且从覆压自己身体的黑浊之中勉强辨认出了前夫清秀的脸。她对他在幻想世界里的纠缠已不意外。

纪思久俯视她,双眼眼泪饱涌(如果那两个空洞是他的眼睛的话),接着缓落在她脸上——但很快她发现那已不止是眼泪。滴滴点点,黑色的难以名状的污浊,扑向她的似乎是眼泪,似乎是血,也似乎是他本身。

马心帷很无力。他的怨念流进了她的嘴里。她呸了两口,说:“老公啊……思久。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接受春梦,但我的爱好不是和克苏鲁口口啊。”

纪思久在粘稠中模糊叹气:

他的身体又一点点恢复正常人的色调。他擦了一把眼泪,脸色依然凄惨。他在她的梦里忘记穿衣服,于是马心帷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圣光来源之地。

色泽不错,而且他很爱干净。两人还住一起的时候,他还会拿她用购物软件积分换的低价激光仪脱毛。马心帷进卫生间老被他吓一跳。

纪思久双手捂脸,依旧哭泣不止,压倒在她平摊的身体上。马心帷试图挪动,让彼此都舒服一点。但他显然只是想任性地缠紧她。以前他可不是这样。出租房隔音效果不好,他一向只开一盏小灯,只在睡前一小时中规中矩地抚摸她还没来得及涂上身体乳的皮肤。

他俯靠在她耳边,声音嘶喘,如同信号不好的波段,眼球在泪水里转向她。

她蓦然转目与他对视。人形再度扭曲的纪思久不知何时生出柔韧的多条臂膀,锁抱着她,将她高高擡起。她感觉自己想要说什么话,声喉却颤抖着吐不出半个完整字眼。他的声音被她从喉咙吞入,在肚子里像萤虫一样黯淡地闪烁,最终滑落到下腹。

叩。叩叩。从她腹内响起的敲击声,像是正在验收婚房的四壁。紧密的疼痛随之而来。

马心帷悚然战栗,慌乱中一面想抠嗓子大吐,一边又想勒紧前夫的咽喉,逼他终止这邪异的场面。然而剧痛之中,她的手指关节已无法弯曲,身背僵硬。只得听他幽幽地发出满足的叹息,将她拢回怀中,让她靠在肩头,不知哪一只手掌顺着她颤抖的后背,落下怜爱的拍抚。

她在他肩岸睁大双眼,磕磕巴巴:“不……对……”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两人拥贴得如此之近,几乎嵌合在一起,已分不清是谁的声带在振动。

马心帷拼力和他阴暗面孔上唯一清晰的双眼对视。可是那对空洞里只映现出她自己惶然无助的脸。

纪思久笑。

他一直平稳地抱着她。在连接二人的极剧的切肤之痛里空出手安抚地哄拍着她。

“我没有!”马心帷难得厉声喊道,“你懂什么,给我滚出去!”

他的眼珠无意识地翻滚。白色,黑色,如同摇彩的色球,诡异而充满令人好笑的趣味。

马心帷在沸烫的高热里忍不住叫出了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哭。大股黏热粘连在体内,五脏酸涩地扭转,错位,重新拼合。肚膛内空落落,仿佛失去了一部分血肉。

“她有名字……她叫……”

马心帷艰难地思考。她的脸颊又开始无法抑制地抽搐,人在没有泪水的时候只能用恸哭的表情承接汤汤而来的情绪。

她盯着虚空,极为缓慢虚弱地说:“她应该叫小……小什么……”

纪思久明了:

无数的话语从她身体中穿梭过去。分不清究竟是前夫的声音还是她自己的低喃。马心帷完全瘫软在他怀中,目光无法聚焦。纪思久温存地抱着她。凝视的目光就是无数的吻。他的怀抱柔软地吞噬着她,承托着她,悠悠荡荡,趟过齐膝的污水,往未知的尽头走去。她双腿无力地垂挂在他腰身两侧。惨白的足胫上缠绕蜿蜒的血流。

“闭嘴。”

短暂痛晕过去的马心帷恢复一点精神,仍旧疲乏地咳嗽,勉强撑住他的胸口,想将两人剥离开来。

“我说了闭嘴。”她还在不适感中干呕,却还是用力推搡着他,“我自己做的决定……别乱插嘴。”

纪思久安静地任由她抗拒,双腿立在污水中,水面波纹逐渐扩散,不安地涌动。

“——

他的声音变为孩童的稚声,带着隐约的泣音。前夫的形象开始溶解垮塌。一只蜷缩的婴幼的黑影往她目所能及的半空悬起。仿佛细小的指甲一道又一道抠进了眼珠,成为她视线中避不开的污点。

马心帷痛愕地睁大双眼。血污已经令她看得不太清楚。

马心帷力竭地喘息着。他古怪的挽留,它刻毒的诘难。她喘得声带嘶嘶倒输着血沫,似乎是她在无语中哑笑起来。

她终于从他残余的淤浊的怀里硬生生抽出手臂,磅地一拳揍在了他脸上。

“诶。”

熟睡的马心帷如同作战训练般一骨碌往沙发下滚去。坐在沙发上守护妻子、正自幸福冒泡的游天望被她突然间的蛟龙入海吓得赶紧弯身展臂,把她搂紧。

马心帷一激灵吓醒了。她睁开眼,生理泪水如串珠滚落。她惊恐地大喘,被游天望抱回他膝上。

游天望低头,与她隔着眼泪相视。他犹豫着,伸手撩走她脸颊上汗湿的长发。

“亲爱的,做噩梦了吗。”他问。

马心帷眯起眼。眼泪导致的畸变让游天望的脸看起来很卡通。她长久地发着呆,蹙眉却不能回答他。

“不要哭。噩梦都不是真的。”游天望想了半天,调动表情在阴刻锋利的脸上凑出一副朴实的笑容,“我去给你卧个鸡蛋吧。”

马心帷又一次无语地笑了出来。国际友人比她还明白收惊的基本原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