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的云(3 / 3)
“王班长给的。”
“他还挺贴心。”
“他说你看着不像能扛风的人。”
我把糖塞进嘴里,含糊道:“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周劲没有笑。
车开过一段颠簸的碎石路,我难受得闭上眼。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周劲和司机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在确认回基地后要不要找卫生员。我想说不用,可眼皮太重,最后还是没开口。
回到祁北基地时,已经是下午。
王班长正在食堂门口晒菜,看见我下车,远远喊:“姚记者,山口风大不大?”
我说:“大。”
“吐没吐?”
我动作一僵。
周劲替我回答:“吐了。”
王班长一拍大腿:“正常!刚来的都吐!晚上给你熬点汤。”
我有气无力地说:“谢谢王班长。”
刘建国站在办公楼门口,也看见了我。他走过来,看了看我的脸色。
“逞能了?”
我摇头。
“吐了还没有?”
“高反。”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多说。
“稿子写完先给我看。”
“知道。”
我背着相机包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基地上空也有云,和山口的云不一样,这里的云更高,更散,更自由。
以前我拍云,是因为它好看。今天以后,我再看云,就会先想它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会不会变成沙尘暴,会不会挡住路。我忽然明白,自己离程飞虽然很远。可至少,我开始读懂他曾经读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的小桌前,打开电脑整理素材。我敲下标题:
《云上的哨兵》
写完标题,我把今天记下的两句话放进稿子里。
在枫桦,云是天气;在西北,云是命令。有些云拦住你,不是为了让你错过谁,是为了让你活着见到谁。
保存文档时,胃里又翻了一下。
我皱着眉,含了颗薄荷糖,才把那阵恶心压下去。
大概真是高反。青岚的风太硬,黑石山口的路太颠,早上的冷馒头也确实不好消化。
我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先是总台后台的系统通知。
《大漠第一课》数据破了栏目近期纪录。
紧接着,又弹出一封杨熙办公室转来的邮件。
——姚瑶记者,后续外采设备与胶片审批需重新提交预算说明。请注意控制拍摄成本,避免非必要外采消耗。
我盯着那几行字,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西北的风还没把我吹倒,枫桦的冷箭倒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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