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青橘(1 / 3)
血色青橘
安全屋的铁门前,狂风卷起遮天蔽日的黄沙。
“今晚指认完罪犯,你就跟我回国,好吗?”凌轩站在悍马车旁,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我,语气是不容置喙的谈判姿态。
我把防弹背心的搭扣扣死,转过头看着他。迎着漫天风沙,我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理智对他开口:
“凌轩,凌氏集团在c国提炼厂的几十名中方工程师还在非法武装手里。那是几十条人命,也是你身为凌氏掌舵人最该担起的责任。”
我拍了拍采访包,隔着程飞宽阔的肩膀看了凌轩最后一眼,“等你处理完凌氏的危机,我们再谈回国的事。”
凌轩眯起眼睛,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震动。他终于明白,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居高临下庇护、可以任他安排去留的女孩了。我用最体面、最无可反驳的理由,稳稳地将了他一军。
作为凌氏的家主,他带了这么多防弹车和雇兵来战区,不会对几十名员工的生死置之不理。
“好。”
凌轩的脸色彻底冷硬下来,猛地拉开悍马的车门,隔着风沙看了我一眼:
“姚瑶,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说罢,他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带着全副武装的私人雇兵车队,毅然调转车头,犹如一把黑色的尖刀,直接扎向了人质被扣留的重危区。
——
高空中。
维和直升机的轰鸣声盘旋警戒,三辆中型装甲车缓缓驶出营区防线。我和程飞坐在第一辆车的后排。在驶离核心防线三公里外的一处集市边缘,车队暂时停靠对表。
“陆航一队,坐标042,高度600。防线外围确认,核对空地协同时间。”
程飞坐在装甲车后排,单手按下战术头盔侧面的通讯键。他微微低着头,另一只手利落地挽起黑色的作训服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紧绷的小臂和隐约的旧疤。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那块漆黑的特战腕表上,他锋利的眉眼紧紧盯着秒针的跳动。
“收到。三、二、一……对表完毕。保持频道静默。”
他下达指令的声音极低、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常年身处指挥位的不容置疑与绝对冷静。
结束通讯,程飞随手拉了一下枪栓,将重装步枪横在膝盖上。
这个集市虽然濒临废弃,但因为挨着维和部队的边缘哨所,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残阳洒在破旧的黄土街道和铁皮屋檐上,竟透出一种战区少有的、微醺的温情。
“在这儿老实待着,不准下车。”
程飞擡起眼看向我。他虽然动作悍利,但刚才下达指令时,嗓音里那丝不正常的沙哑却藏不住,紧抿的薄唇泛起了一层细碎的干裂。
我看着他冷酷却闪躲的目光,心里莫名一软。车里虽然有军用水壶,但总是带着一股温热的塑料味。我瞥见街道旁有个当地小贩支着的破旧木摊,上面摆着半筐用碎冰块镇着的当地青橘。
“我下去两分钟。”
没等他伸手拦我,我利落地翻下车。
我掏出零钱递给小贩,挑了几个冒着冷气的冰镇青橘。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我把手里那个最圆的橘子冲着程飞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骄傲又挑衅的笑:
“程大队长,嘴唇都干成什么样了,吃点甜的——”
“姚瑶!!危险!!”
突然间,程飞的眼眶在一瞬间猩红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发了疯地怒吼出声。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
“砰!!”
一发带着刺耳尖笛声的□□,毫无征兆地擦着我的指尖飞过,将我脚边那个盛满冰块的木桶生生炸飞,木屑与冰渣漫天飞舞!
四周的平民尖叫着四散奔逃,密集的ak-47扫射声在街道尽头暴烈地响成一片!
在第二发子弹即将穿透我胸口的零点一秒内——我根本没看清程飞是怎么从装甲车上下来的。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眨眼之间,他高大悍利的身躯就来到我身边。一条坚硬如铁的手臂猛地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勒窒息了,他携着我转身躲过流弹,用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面移动的肉盾。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拔出了大腿外侧的快拔手枪。
“砰!砰!砰!”
程飞根本没有擡头,循着弹道轨迹,单手朝着高处废墟连开三枪,冷酷而精准的火力压制瞬间逼得上面的枪手缩回了头。
“走!”
他揽着我的腰,脚下步伐快得惊人,借着火力压制的空档,硬生生带着我撤入了一处废弃肉铺狭窄的铁皮死角里。
噼里啪啦的子弹打在外围的铁皮上,火星瞬间在我们头顶连成了线。
“唔!”
在将我狠狠甩进死角墙根的瞬间,为了护住我的头不被流弹溅射,程飞的右肩重重地撞在了生锈的承重铁架上。
“咔哒”一声惨烈的关节闷响。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之前在华山留下的右肩贯穿伤,在如此暴烈的极限机动和撞击下,伤口和钢钉再度生生崩裂。暗红的鲜血,瞬间洇透了他作训服的肩膀。
“程飞!你的肩膀……”我的眼泪终于被这抹血色逼了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没事!”程飞咬着牙,单手提枪,眼神深邃,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在这个狭窄的死角里,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没有倒下,用那只没受伤的左臂将我死死护在墙角,剧烈的心跳沉重地撞击着我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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