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新郎(1 / 2)
等不到的新郎
第二天一早,我按原计划回了枫桦。
程母一路把我送到机场,临下车前还反复叮嘱:“别多想,飞飞从小到大,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不作数。”
我点头,勉强笑了笑。
“阿姨,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坐上飞机后,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远的西北戈壁和家属院所在的那座小城,心里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
……
那三天,我过得异常安静。
安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我。
我打给了刘主任,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姚瑶,程飞是去执行紧急任务了。这次的任务等级……别说是我,连旅长那儿都接不到实时通报。咱们陆航的飞行员,一旦飞进那个‘静默区’,除了上级首长,谁也够不着他。”
我又打给李杰,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战友,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嫂子,大队长临走前就留了一句话,让咱们各司其职。他去哪儿了,飞什么机型,我们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程飞不仅是我的爱人,他更是国家的“特级资产”。
我按他说的,去取了新拍的证件照,去婚庆店看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小礼服,甚至还回家翻出了户口本,把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包里。
手机始终放在手边,调到了最大音量,甚至洗澡时都要挂在触手可及的挂钩上,睡觉时压在枕边,连夜里亮一下屏,我都会猛地坐起来看。
可没有。
一通电话都没有,一条消息也没有。周三没有,周四也没有。我等到的,只有一遍又一遍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到了周四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公寓的地板上,面前摊着第二天去民政局要用的所有证件和材料。窗外枫桦夜色安静,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辆接一辆滑过去,像无声流动的河。
我低头看着那只透明文件袋,忽然想起西北那个夜里,程飞也是这样一张一张替我整理好,然后把它郑重地交到我手里。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我不是在等一场普通的失约。我是在等一个随时可能被命运拦下的人,来兑现他对我的承诺。
我拿起手机,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他如果能接,早就会联系我了。我只能等,也只能信他。我把锁骨间那枚深蓝色的陨石吊坠从睡衣里拎出来,放在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下。
冰凉,坚硬,像一颗从很远的地方坠落下来的星辰。
我低声对自己说:“程飞,你别让我白等。”
……
周五一早,天刚亮,我就醒了。
其实也不是醒,是整整一夜都没真正睡着。
我洗了头,化了一个很淡的妆,换上白衬衫和浅色长裙。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平静,只有自己知道,心跳从起床开始就一直悬着,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出门前,我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身份证、户口本、照片、文件袋、手机、充电宝。最后,我擡手摸了摸锁骨间那枚陨石,轻轻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枫桦的早晨还带着一点薄雾。
出租车开到民政局门口时,才八点四十。
我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擡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块庄重又寻常的牌子,心忽然跳得更厉害了。
门口已经有几对年轻情侣在等,有的捧着花,有的像连体婴一样手拉手,连走路都恨不得连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明亮。
只有我,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装证件的透明文件袋,安静得像是和周围所有热闹都隔了一层。
八点五十五。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八点五十七。
我擡起头,朝马路尽头望去。早高峰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白色的、黑色的、银灰色的,每一辆车靠近时,我的心都会跟着提一下,等看清不是,又慢慢落回去。
八点五十九。
我站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袋的边角。
九点整。
民政局门口的自动门打开,第一拨排队的人开始往里走。身边一对情侣笑着从我旁边经过,女孩手里的向日葵擦过我的手臂,带起一点很淡的花粉香。
我没动。
我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街口,像在等一个约定,也像在等一个答案。
九点零三。
还是没有人来。
我的手机安安静静,屏幕黑着,连一点多余的亮光都没有。
九点零五。
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太阳慢慢升上来,照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上,明亮得有些刺眼。我低下头,轻轻摸了摸锁骨间的陨石吊坠,那一点凉意贴着皮肤,莫名让人心定。
程飞说过,周五,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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