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新郎(2 / 2)
不见不散。
我信他,所以我等。
九点零七。
……
阳光从东边一点点挪到头顶,又慢悠悠地往西边落去。
我看着民政局门前的影子一点点拉长。每当有军绿色的车从路口经过,我的心跳都会骤然飙到最高,可每一次停下来的、每一个推门下来的人,都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中午时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出来吃饭。有个大姐站在门口打量了我半天——我穿着白裙子,化着淡妆,却一个人从早站到晌午,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
“姑娘,”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你这是……办离婚的吧?”
她擡手指了指旁边那个小门,好心提醒:“办离婚不在这个门口,在那边领号。你前夫是不是还没到?这离个婚还拖拖拉拉的,也太不像话了。”
我愣了一下,鼻尖瞬间酸得发苦,眼泪差点就那样没出息地掉下来。大姐大概以为自己戳中了我的伤心处,连忙又补了一句:“哎呀,姑娘,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怕什么呀?离了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在所有人眼里,来这里领证的都该成双成对。像我这样一个人站着等的,只能是准备分道扬镳的怨侣。
“我不是办离婚的。”我擡起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却还是轻轻发抖,“我等我先生。”
我顿了一下,胸口酸得发疼,却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他是飞行员。他……只是还没降落。”
大姐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剩下一声低低的叹息。
……
下午五点半,民政局的卷帘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落下。
最后一对新人领到了红本本。男孩子兴奋地把女孩子一把抱起来,在门口转了个圈,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响得那么亮,那么远。
我依旧站在那个位置。
腿早就站得麻木,冷风像细小的针,顺着裙摆一点点往骨头里钻。手机因为被我反复点亮,电量已经快要见底,可屏幕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什么都没有。
程飞。
你说周五早上九点。你说不见不散。你说我是你的停机坪,你会飞回来。可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低下头,看了看腕上的胡杨木手串。古铜色的小铃铛在风里轻轻晃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民政局门前的人早已散尽。热闹退潮之后,只剩下大片空旷的台阶和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
我终于觉得累了。不是腿累,是心里那口一直吊着的气,撑到现在,终于开始一寸一寸往下坠。我瘫坐在台阶上,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怔了一下,擡起头。
暮色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我快步跑来。
是杨熙。
她已经显怀了,肚子隆起得很明显,却还是顾不上这些,扶着腰一路疾行而来,脸色白得吓人。
我心里猛地一沉。
“杨熙?”我下意识迎上去,“你怎么——”
杨熙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冰凉,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姚瑶,跟我走。”
她擡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像是强撑了很久很久,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程飞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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