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第90天(2 / 2)
刘主任没说话。
可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一旁的杨熙扶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眼圈红得厉害。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主任,终于小声开口:“那……今天领证的事……”
屋里一下子静了。
连空气都像凝住了一秒。
刘主任把目光别开,低声说:“先缓缓吧。”
先缓缓吧。
多轻的一句话,却像把今天从早到晚所有没落地的期待,统统碾碎了。
我慢慢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个透明文件袋。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照片,整整齐齐,都在。程飞把它交给我时,动作那么郑重,像是把一个确定无疑的承诺也一并交到了我手里。
我在接待室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开始发麻,才终于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如果他回来,会知道我来过吗?”
刘主任点头:“我会告诉他。”
我闭了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接待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营区里路灯一盏一盏亮着,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机油混杂的味道。杨熙撑着腰陪我慢慢往外走,一路上几次想说话,最后却都只是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到了门口,她才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一慌就说成‘出事了’。”
我摇了摇头。
“不怪你。”
是我自己也早就被吓坏了。一个人从民政局门口等到天黑,再被一句“跟我走,程飞出事了”拽走,谁还能在那一刻保持完全的清醒?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误会。而是后来我终于明白,对程飞这样的人来说,“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
……
此后三个月,我活成了一台精密的新闻机器。
我在镜头前语速平稳,在采访中逻辑严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手机被我调到了最大音量,睡觉压在枕头下,洗澡搁在门边。哪怕半夜风吹动窗帘让屏幕亮起,我都会瞬间惊醒。
我学会了如何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战士一样去等待。
那叠没能换来红本本的材料,被我锁在抽屉最深处。白裙子收进了防尘袋,只有锁骨那枚深蓝色的陨石,因为日夜贴着皮肤,已经染上了我的体温。
它是我和程飞之间,仅剩的磁场。
三个月后的某天,我在医院采访一起食品安全事件。走出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时,手机震动了。
是李杰,他从不用这个号码联系我,除非是关于“那个人”的最高优先级预警。
这一瞬间,我的心跳仿佛彻底停止。
……
在他失踪的第90天。
我去采访一起食品安全事件。某品牌早餐奶造成多名儿童食物中毒,几个孩子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
新闻做完的时候,我和杨熙一起从医院出来。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呛得人胸口发闷。我坐进采访车,低头一看,手机上躺着一个未接来电。
是李杰。
那天不是周日,他却用私号给我打了电话。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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