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与日出（2 / 2）

我咬了咬牙，脱了沾满泥水的外套，掀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侧身紧紧贴住他滚烫的身体。

我没有丝毫的杂念，只是把我这辈子所有的体温，都毫无保留地贴了上去。

“程飞，你不许有事……”我把脸埋在他没有受伤的左侧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打湿了他的衣领。

昏暗中，他滚烫的手指突然动了动。那只完好的左手反向扣住了我的手，十指紧紧交缠，力道大得惊人。

他没有睁眼，干裂的嘴唇却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弧度，声音低哑得像是叹息：

“不要哭……我命大，死不了。”

我心头重重一震，鼻尖酸涩，将他抱得更紧。在这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我听着他沉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像抓着生命中最后一根浮木一样，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

……

凌晨六点，窗外传来夜爬人群的欢呼。

我扶着烧退了大半的程飞走到窗边。东方天际线的最边缘，一道刺目的金光劈开了浓重的黑夜，将华山的奇峰峻岭染成了壮丽的赤色。

第一缕阳光打在我和程飞身上。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右肩因为疼痛而微微佝偻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站在冷风里，用那只完好的左臂，极其自然地将我揽进怀里，用下巴轻轻抵住我的发顶。

在海拔两千米的绝壁上，在劫后余生的血色日出里，我们看着远方破晓的云层，听着彼此同频的心跳，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