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花野甸(一)(2 / 2)
那日后,若淮被掌院带走去山下处理了一个沼魑。沼魑这东西生于沼泽存于沼泽,藏遁无形,南荒多雨林,沼泽更多,遂就算是个才修成暗影没多大修为的沼魑也很难抓更难清除干净。除了把沼泽全冻了消杀或者框出一个方寸之间将其赶进去连着那块沼泽练了没其他的方法。
天谕先生带若淮是很简妥的方法,毕竟无论是封冰还是空间之术,他都很拿手,整个渺沧荒川没人比他更擅长了。
可等他回来我们再相见时,我能很明显的发觉,他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刻意和我拉开距离,避开我了。
如今,我好似知道了若淮避开我的理由。我恍惚了瞬,呢喃:“言卿?它们怎会在言卿那里?”我擡眼看他,“我从未给过任何人,也没说过什么战利品的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宋云枢凝着我道:“我和神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以为他会认错自己的本命星石吗?”
我面色慢慢白了:“……可我确实,不曾弄丢过或是给过旁——”我怔了一下,止住了话头。想起了某日,我在寝殿外面遇见了言卿,她神色有些古怪,遇到我也没用寻常一样粘着我说话,只是道了声想起有急事,便匆匆跑远了。
言卿确实经常不顾男女之别隐进我寝室来找我,但她不至于会做出偷窃的行为,而我回去时,东西也很妥帖的放着。遂并没有在意言卿的反常。
“是她拿了。”苏木荇低声开口,叹了口气,“当时,你对若淮的上心程度远超在身边的任何人,言卿初时只以为你是开玩笑闹着玩的,但你日益认真,让她觉得奇怪了。你生辰过后,她知道若淮送了你个东西,起了想看看是不是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咒的念头。”
苏木荇看着我道:“便入了寝殿,趁你不在,拿走了。”
我愣住:“可我每次回去,它们都在。”
苏木荇沉默了片刻,道:“是。因为只拿出去了一个多时辰。我在外看见她拿着那东西在敲,似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知道你对这东西看的重,所以让她趁你没发现,赶快还回去。”
他看向宋云枢:“可就是那样巧,就那么片刻,被若淮看见了。”
宋云枢站在蒲花旁,撑出遮雨的法境上瓢泼大雨滂沱,似怒放的烟火,境里金粉摇风,蒲棒凝褐。他扯了扯嘴角:“任谁看见昨天送出去的礼,在一个不相干的人手里,心里都不会是好受的。”
他面上微凉:“更遑论,这个人是言卿。她会说些什么,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
我张了张嘴,心头闷闷的坠痛,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宋云枢道:“即便如此,神君也并未怪过你,他一如既往的包容你,甚至在等你的一个解释。可你身边有太多要好的同窗好友了,他只要表现出疏离躲避,你不会反思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让他不开心了,只会携着三五好友去解闷找乐子。”
“他,从未问过我。”我酸涩道,“我以为,他只是不喜欢我——”
而我是个有眼色不愿碍人眼的魔。
宋云枢不屑的笑了一声:“你一直见的,都是他温和包容的一面,他不是个对谁都好的神君的。在九重天紫霭天宫,太微垣若淮帝君的名头一向是同孤傲凌厉挂钩的,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能那样近他的身,得他那样对待。若这算不上喜欢,我不知道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算。”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他应该和我直说的。”
宋云枢冷笑下:“要他好似乞怜的问你要解释,让你分他一些时间陪他吗?”
我闭了闭眼。
苏木荇拿折扇虚虚扶了我一把,淡淡道:“若说错,小四也并未做错什么。再则你家神君的性子也忒冷情了些。感情的事,最好摊开了说。”
宋云枢侧头看他:“鬼君说话真是很通透,那你和她说要娶她时,话有说通透吗?”他近身一步,“幽安渊的事后,我家神君和你偶逢,你和他说的那些话,又是通透的吗?”
苏木荇默了默,头一次哑口无言。可见宋云枢他这些年确实长进很大,连一贯在口舌之上没输过人的苏木山都败了下风。
宋云枢看着我,道:“我看得很清他对你的感情,不愿你们这样错过,我帮了你很多。可你好似总觉得自己就应该追不上他,后面你累了,越来越敷衍了,在那时,你说神太难接近,想找个鬼试试。而苏木荇说了你若是个姑娘就要娶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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