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萼暝河(一)(1 / 2)
桃萼暝河(一)
我在距离封月山二十里外的天通河追上了若淮一行人。
除了他和宋云枢,还有颇多熟人,譬如身披金甲做征战准备的曦文,以及在他身边出落的愈发水灵的莲箬。看来她攀上曦文这位天君小儿子这步棋实在是很妙,让她的生活很是富裕,连同人都好似丰满了不少。
我扫了扫她没有那么纤细的腰身,把浮上心头的猜测否了,得出她多半是吃多了的结论。若当真是揣着个天君孙子,她应当已入主曦和宫了。但我确实没听到什么神族六皇子大婚,大贺十七八天普天同庆的消息。
乍然看见这几副熟悉的面容,竟让我有些还在渺沧荒川要去赶课的错觉。
只是世事无常,大家再不是彼此抄抄作业的关系了。我一望曦文身后丛丛金甲的天兵,和远远要开拔去往青丘的架势,知道他这是奔着支援青丘、抵御魔族去的。
怎么办。我原本想着若是若淮他们三个,我还可以动手抢一抢。但现在明显人有点多。抢起来会很麻烦,而最主要的是,我这一动手抢,配合着魔族在青丘那边的行为,无异于同神族彻底宣战。
我看着曦文拿着镇空玺在看。曦文还勉强算是个正派的神。我和他说一说原委,或许能让他把镇空玺通情达理的给我?
我思虑了片刻。得出让他心甘情愿给我这可能性不大。曦文是个正派的神,但他的通情达理也仅限于不牵扯到神族利益之上。要若淮这样一个地位瑾然有心魔的神去虚无之境拿,他们要这东西的理由,大抵不比魔族天灾这理由来的小。
我方在想要怎么拿到手,身侧一只手悠悠捂住了我的嘴。
我一惊。我怎么总是蹲在草丛的时候,身边跟上人还毫无察觉!
我按住来者的手臂,意图悄无声息把他脖子扭了免得让人发现,正掐住他脖颈,他连忙压低声音出声了:“尊上!”
我连忙一松,侧头一看,阿魄正撅着一双盈盈美目望着我,脸上一丝浅浅的血痕。好似和谁打过几场架还没打赢的架势。
我伸手将他扳错位的颈骨接了回来,感叹道:“还好你话说的快。还能接。”
阿魄自己毫不在乎,盯着我跃跃欲试道:“尊上,现在抢吗?”
我为阿魄从小在我身边很能善解我意而舒心。若换个别的魔来,首先对我这一手要杀他的行为要进行控诉,依着我毒辣的手段,这控诉时间不会短。继而我们会彼此惊讶一下对方为什么在这里,交流一下彼此的信息和动机,这又需要时间。
等这一切都交流完了,才会说到正事,说些你来这儿做什么,我来这儿抢镇空玺。而对方会惊喜道这么巧我也是之类的。但到那时,曦文指不定已经带着兵到青丘和魔族战的酣畅淋漓,镇空玺已被他们用的火苗都没有这情况了。
而阿魄这样简单聪慧,很得我心知道我是来抢镇空玺的。而他也是,我们很是心意相通,便可以节约极大部分时间,抓紧办事了。
我道:“知道他们拿镇空玺做什么吗?”
阿魄道:“好似是补天。”
我一惊。天破了个窟窿?那确实是个很不得了的事。还好我没有实施去和曦文这个正派的神情真意切的交流,继而让他通情达理把东西给我这种天真的行为。
我略沉吟,看着曦文又把它交回了若淮手里,道:“天破了有什么影响?”
阿魄斟酌道:“星辰挂不住了,大概九重天要动荡一下,这些神出门会被晃几个跟头,稍不注意也可能摔下来这类的罢。”
阿魄一贯继承了择星尊者严谨务实的优良传统,不会骗我。
我了然:“听起来魔族没饭吃这种事更严重一些。”
阿魄认同点头:“所以抢吧。”
我在他这掷地有声的声音里灵光一闪,除了抢这种明目张胆十分嚣张的情况,还有其他偷偷摸摸的情况可以做嘛。只要我不着痕迹不被发现摸走镇空玺,没人知道是我做的只会怪罪这个人看守不力,继而我再去把青丘那边的战事解决一下,神魔两族也不会撕破脸撕的太严重。等发现是我做的,镇空玺早已被我练牵一阵了,也是死无对证,我只要打死不承认,蒙混过去,即可。届时,除了他们挂在天上这族可能不能挂在天上了,大家又可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
只是要在若淮身上盗走镇空玺,这个事,难度有点大。
我思索了片刻,得出上苍它其实是怜爱我的。毕竟若淮身上正巧有一个很大的弱点。且我刚领教过其厉害之处。他的心魔。只是,不知道他在砚水台除尽没有。
我拧着眉正在思索,眼看着他们一行人要分别了。阿魄催促道:“尊上,再不抢他要去九重天了。那上面人更多。”
算了,管他除尽没有。试试再说。如果他除了心魔,没有弱点,那我只能痛哭流涕求他给我了。若淮毕竟是个深明大义的神,我把事情原委和他说了,他或许能通情达理给我?我想了想那个画面,真真是不堪入目,自取其辱。
我在若淮那里当真是毫无底线,甚至都开始负了,很是有魔的风姿。我叹了口气,幽幽:“天命,让你遇上了我这个冤孽。彼此都认认命罢。”
阿魄侧头看我,不确定道:“这命还成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耳语:“阿魄,现在有一件肩负魔族生死存亡的伟事。需要你牺牲一下。”
纯良的阿魄睁着他那双琥珀的圆眼,露出求知且肃然的神情:“什么?”
须臾,我拽着穿着一身蓝裙的女子鬼鬼祟祟守在林子里在专心编一个阵。
女子撅着一双琥珀色的圆眼,明显很不情愿,要不是我拉着他立马就要落荒而逃了。他将头上的花环正了正,依着河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尊上,我这样真的能迷惑住若淮?”
我手上不停,方才在他震怒并耻辱表示拒绝的路上,因为说服他用了太多口舌,我已经有些不想说话了。但现下阿魄明显是这件事成功与否的关键,遂我放柔了声音:“那必须的,你瞧瞧你,一扮成姑娘这柔情似水的眼睛,这樱桃小嘴,这玲珑的身段儿。啧啧,尊上一个女的都爱,别说他一个有欲魔在身的神君了。”
阿魄蹲在我身边,幽幽道:“尊上,你但凡看我一眼再说,我都会信上几分你的鬼话。”
我专心致志起阵,不敢去看他,以免我心头那阵诡异的这成何体统的仁慈冒出来,衍生出不然自己上的冲动,严肃:“这不是要抓紧时间备阵吗!我怕我看多了你这副模样,实在狠不下心把你推给若淮。”
阿魄嘴角抽了抽,继而幽幽道:“尊上,我觉得以他的修为,他会很快看穿是个男的。虽说有你的阵做辅,但我觉得,是不是找个女的更妥帖些?”
我当然知道这事找个女的更妥帖些。但当下这个地界儿只有我一个女的,且是个曾成功诱发他心魔的女的,无论怎么看,这件事如果一定要做成,换我上,成功的机率都会比阿魄上更大。
但刚对若淮做了那种事,我的良心乃至我那只剩了一丝丝的尊严,都再告诫我,禾清影,你有点底线罢,别再那么下流了。
遂我只能把阿魄奉献出去了。
我眯着眼看着树林里渐渐过来的三道人影和随身的天兵,知道他们要过这片林子去浮云台,过南天门。
因为五族都可以召一朵云或者一阵风往天上走。但云和风他们想必是有自己的爱好,只要大方向不差,都爱走自己惯用的路线。而一朵朵浮云都是大云分裂出来的,这就导致他们的路线很相似,进而导致天上的仙路比较拥挤。
仙路一拥挤,天清气朗,神神灵灵相遇的机率就大大增加了。这就很容易让彼此看不惯的两个人不情不愿的相遇,继而还要为了维护表面平和进行拉家常的礼貌寒暄。
乘云乘风乘久了,耗费修为和精力不说,还很容易碰见熟人。碰见熟人一般交情的就罢,碰见仇人就不好了,就容易一言不发打起来或者一言不合之后打起来,这就很耽误事了。
遂很多人想要去九重天头一个选项不是召一朵云直接平地就上了,而是在地上先走走看看景,选个离四个天门相近的浮台,乘坐九重天专养的编制云上去。
我看着那行人加快了手法,极快结印。悄无声息散了层淡蓝的云雾,道:“阿魄,来了啊,准备好没有?”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