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幽篁(五)(2 / 2)
染蕲咬了咬唇,眼里露出痛苦:“少君虽偶有骄纵的性子,但其实是个好人,我不知道他在饭里下了药,我端给了尊上。”
符生瞥了眼自家君上的脸色,果见一张冰凉冷淡的表情。
染蕲似回忆起了那晚,皱起了眉:“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和龙灵是以少君的心情来定天气,那样大的雨,我觉得少君应该很难过。遂提着灯笼准备去看看他,但我推开他的门,没有看见他在屋里。我以为他出去散心了,回屋时,我听见尊上的房里传来少君的声音,他说着什么,也要和你纠缠一辈子的话。我闻到尊上房里有情人咒的香,想到下午少君说的话,我很害怕他对尊上做些什么,就撬门,想进去让他住手。”
染蕲神色有些恍然:“少君锁了门,不让我推。我听见尊上说他比不上那位神君,然后——”她声音酸涩了,“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又听到尊上说要么让少君那夜弄死她,不然等她恢复修为就弄死少君。尊上身上现在没有修为,按这个发展趋势,尊上受辱,少君那条命她肯定要拿,我害怕极了,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打不开门,我只能跑出去,去找那位神君。”
她眼底有些悔恨,已有些语无伦次:“雨太大了,我解境花了很多时间。我,去虚无之境里找那位神君,又花了好多时间,他们似准备出境了。那位神君拿着镇空玺在看。我,时间过太久了。我不知还来不来得及,我把事情和那位神君说了。”
染蕲咬着唇:“等我们一行到那个屋外时,屋里点着灯,没有任何声音。”
“那位神君站在门口,平静的问我,是多久出去的。我回答他,是亥时初。他说现在是寅时三刻了。”
染蕲闭了闭眼:“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跪下来求他原谅我家少君。他没说话,召了剑出来,把那扇门劈开了,对跟来的那两个仙使道,守在门口,便自己提着剑进去了。”
“我连忙爬起来,也跟了进去。”
染蕲低声道:“我脚太软,慢了他几步,等我转过屏风一看,床上地上全是血。尊上一手绑在床柱上,一手锁在床榻上,被那只手吊着身子搭在床沿边,闭着眼面白如纸,头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那位神君捧着尊上的脸,在看上面的红印。我家少君垂着头蜷坐在床脚。”
她吞了吞口水,道:“那位神君将尊上的手解了,扶着她坐了起来,叫了一声清影。就似尊上在寻常睡觉一般。我听在耳中险些落泪。一看尊上的衣服除了领口那里被扯坏了,其他的还好好,想着应该是尊上拿自己把少君撞晕了,才是这个场景,遂跪下去求他,放过我家少君。我,我也不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我就是不由自主想求他。”
染蕲低声道:“那位神君好似听不见谁说话,自顾自将人抱起来平放在床上,似在检查她的衣物和身上的伤口。他将她面上的红痕抚了,才压在肩头环在了怀里。目光凝在角落的少君身上,他说,这是你的爱吗,吾乐。她不是你未婚妻吗。”
染蕲抹了抹眼睛,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件事。遂我只能沉默,少君突然发狂站了起来,哈哈的大笑,说,是啊,她就是我未婚妻,是我的,所以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们这是苟且!我知道你对她有意思,你装成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其实很想和她在一起罢。那又怎样呢,就算是用这种方法,你也拥有不了她,无论如何,我才是她第一个男人!”
“咔——”符生从惊震中回神,去看声音的来源,只看见他家君上云淡风轻一挥手将椅子把手复原了,温柔一笑:“不好意思,你继续。”
符生低头一看,那椅子把手下一层厚厚的齑粉。符生收回目光,也很想捏点什么,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影,他幽幽道:“君上,我能先给他一剑吗。然后你再折磨他。”
他家君上含着温和的笑:“不急。不急。来,快继续说。”
染蕲垂下头:“后面没什么了。少君说出了那种话,那位神君的剑直穿过他肩头,将少君钉在了衣柜之上。说,若你的爱是这般的,她不能交到你手里。便强取了少君的羽管髓解了羽翎血的禁制。之后便是那两位仙君敲门说曦文神君还在等什么的。那位神君拿出镇空玺,散了虚无之境。”
他家君上皮笑肉不笑:“哦,只是比着肩头,而不是比着脑袋,你们该庆幸见着那幕的是他那个君子又端方的神。而不是本君这只鬼。”
染蕲深吸了口气:“我知道少君他应该没有将尊上怎么样,按着屋里的那些血量,不是尊上一个人能流出来的。少君说那些话,只是心里压抑,进而想让那位神君也不好受。”
“有什么区别吗。”他家君上面色淡淡,见染蕲有些迷茫,他耐心重复,“你家少君做出这种事,说出那种话,还有区别吗?再说,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没有呢?或者说,一定要有了,才显得这场屈辱是场实打实的屈辱?”
染蕲沉默了,没说话。
他家君上换了个姿势,将人抱起来了些,去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青年,淡淡道:“泼醒。本君有话问。”
符生冷肃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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