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谋臣 » 第56章第56章孤注

第56章第56章孤注(1 / 2)

第56章第56章孤注

大约是撕破了脸皮,霜寒天里年关底下,秦嘉被关在客舍房间里,炭盆子也撤了,大有懒得管她的意思。

除了之前那个个高挑细腰身的女侍每日来给她送一顿饭,其余时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秦嘉冷的直打颤,棉被一层层裹在身上,还是冷,冷的牙关直打颤,好似这棉被裹着的不是一具人的身子,而是一块铁,一块铜。

骨头关节冻的一丁点知觉都没有,膝盖以下像是残了废了。

午阳从窗户外头照进来,被薄窗纸隔绝在外头,她想凑近一点晒晒太阳,可惜浑身上下僵的跟块铁一样。

索性望‘日’止‘冷’。碗里的半碗水结成了冰,秦嘉捧着碗揣进怀里把冰化掉,呵气成霜,到底还是起了点作用。

几滴水滴到砚台上,秦嘉费力磨墨,拿着几近没有知觉的手在纸上歪七扭八的写字。

快没时间了...

蓟州本就有不臣之心,从先帝在时,蓟州与北边的鞑子一年打数不清的仗,月月交锋。这么多年蓟州卫军营从十个营卫扩充至今,连京师的天子都不知蓟州现在兵将几何。

蓟州总督拥兵自重,早有不臣之心,只是苦于没有理由向京师发难,而今废太子出现在蓟州,蓟州顺势拿着为废太子张目、夺回皇位的名头,便可理所当然的向京师发难。

而大宣的重兵多半都在边境西北西南,几万京畿守备军如何能与常年与鞑子交锋的蓟州军相抗衡?

这还不是最为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京师毫无防备,她纵然知晓蓟州意欲谋逆,然而消息一丁点也送不出去。

手指蜷缩,冷空气吸进肺里,刺的肺腔一阵呛咳。

有人敲门。秦嘉擡眼看去,裹着棉被往屋门处走。

倒也算不上是敲门,是有人开了锁,来给她送每日一餐的饭食。

高个婢女一开门,见门口蹲了个人,险些惊呼出声。

秦嘉裹着被子蹲着,她是蕲州人,原以为京师的冬天已经够冷的了,没想到蓟州的冬天更冷,“漂亮姐姐,你看外头都下雪了,这天寒地冻的,你总得给我支个炭盆子吧?”

“马大人有吩咐,不能支炭盆子。”

“好好好。”秦嘉机械性的搓着手,“不给炭盆子烧两根柴火总行吧?我要真冻死在这儿了,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这女婢不苟言笑,认真思量了会,说:“谅你一个弱质文官逃不出重兵把守的客舍,来人,烧几根柴禾送进去,这下雪天冷的很,真要是冻死了,你我都得被问罪。”

“多谢,跟着我来的那几个主事,您看看也给他们备点柴火?”

女婢冷声拒绝,“没他们的份儿!”

秦嘉不好相求了。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悄没声的退下去,准备柴火去了。

也就是说话的这晌功夫,食盒里头的饭菜冷透了,秦嘉赶紧趁饭菜结冰之前扒拉两口,烧着的柴火送进来,有人在窗纸上捅了几个拳头大的洞。

秦嘉目送那女侍离开,人才走了两三步,“哐”的一声,屋门立时关锁上,柴禾劈里啪啦的烧着,屋里有了一丝暖和气。

这是蓟州客舍,据蕲州驿站只有三里,如果她能侥幸从客舍内逃出去,逃到驿站,让驿站的人把信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不过三四日的功夫,届时京师有所防备,必定能发兵蓟州!

冰冷生硬的胸腔内像是注满了生机,身在绝境之中,成与败皆在此一举!

秦嘉捡起一端烧红的柴禾,扬臂一扔,火星落在寝被纱帐上,立时撩起一大片火星,屋内木制的家具转瞬被火星吞没。巨大的浓烟逸散出来。

火堆早就烤化了冰块,秦嘉把水淋在袖子上,湿袖子捂住口鼻,躲在门后,一旦有人发现火情破门而入,她便能找准时机逃出生天!

浓烟吸入肺腔,刺痛血肉肌理,身体无异于在遭受巨大的折磨,秦嘉咬紧舌尖,刺痛让她在浓烟气中保持最后一点清醒。

她也不知道这清醒能保持多久,但不做只有一个引颈受戮的下场,做了,还有活命的可能。

“砰——”的一声。

天上烟花炸响,紧接着是劈里啪啦一片爆竹响声。

秦嘉心底恍惚了一瞬,被关了几天,每天日升日落都是一个样,险些忘了今夕何夕。

原来今日是除夕啊。

眼前火苗乱舔,火光映在她眼底,秦嘉靠在门边不由想,这个时候,阿娘她们有没有守岁,有没有念着她?

“咳咳!”嗓子被烟熏变哑。

客舍后墙一墙之外便是街巷,声音时隐时现传进来,童声稚嫩,爆竹脆响。

一墙之隔屋内,秦嘉喃喃念道:“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1]

窗边泛起响动,秦嘉支着耳朵,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但紧接着“砰——”的一声,东侧的窗户径自破开,支离破碎的窗木格子尖端支着尖利的木刺,不消片刻,立时被火光吞没。

秦嘉捂着口鼻,隔着浓烟往那儿一瞅。

窗外有人自屋顶上倒吊着身子,而后迅速用手攀住瓦片,飞腿一踹破开木窗。

浓烟熏的脑子不大清醒,火光与浓烟交织,她连这人看不清楚,只依稀从他矫健的身姿里看出其身形利落,虎背蜂腰,有些眼熟。

“咳咳咳!”

有人亦同样的方法吊在屋檐上从窗户里跳进来,是个身形不遑多让的男人,后头这人轻佻将胳膊搭在前头人的肩膀上,笑:“这威风叫你一个人耍完了,往后秦大人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屋门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客舍内的下人必定是看见此处火光冲天,前来救火了,所以破窗而入这两个人又是谁?

秦嘉失力倚着屋门,右手费力摸上前襟内的刎颈。

火光烫歪了视线,秦嘉蹲身眯眼,依稀瞧见前头那人脸上带了面具。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