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章孤注(2 / 2)
“呃!”
刎颈骤然刺出,轻易被青年握住手腕。
魏晟在后头笑,声音像是蒙着水隔着布撞进她耳朵里,“秦大人这么孤注一掷?命都不要啦?哎呀呀,这要是死了,某人可得有的哭呢。”
“你闭嘴!”前头戴面具的青年头也不回呵斥一声。
普天之下敢这么调侃齐承修的,只他魏晟一人。
门外有人在喊:“火太大了!根本浇不灭!”
有女人也在喊:“这人是要砍头祭旗的!人死了,拿你的头去祭!”
一伙人怕了,什么话也不敢说,一个劲儿来来回回的提水泼水。
池塘里的冰寸厚,砸出几个洞来,提水都不好提。
一门之隔内,秦嘉勉力看清魏晟的脸,目光一动,落在身前这人身上,她知道这人身上的熟悉感是哪来的了,她看见他眼里欲落不落的泪光。
真是的,哭什么呢?他堂堂大宣的七殿下,为她哭什么?
不是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么?不是已经拒绝的分明、不在纠缠了么?
“殿下...”
“信...”
前襟里有信,露出一角,齐承修抽出扔给魏晟,听秦嘉说:“废太子在蓟州,蓟州要反...”
魏晟把信扔进火里毁尸灭迹,被浓烟呛的不行,“咳咳!我说你俩先别叙旧情了,在叙下去,咱仨都得折在这里,咳咳!”
齐承修一面扶起她,意识到秦嘉状态不对,一面道:“蓟州卫和废太子的事京师已经知晓,淮安,我带你走,你先别睡...”
魏晟在破开的窗子里探头一看,回头道:“糟了!惊动了客舍里的人,齐七,咱们带着秦大人可出不去!”
“来不及了...”秦嘉示意齐承修把她放下,“你们先走,他们一时半刻不会杀我...”唇角弯起笑,“你刚才没听见?他们还有留着我的性命祭旗呢...”
魏晟在后头拽他,“齐承修!这时候别犯浑!咱们要是暴露了,蓟州卫立马就起兵谋逆,大军还没到,这时候他们掐死了咱们的退路,莫说你我性命不保,大军征讨的先机也得作废!”
但凡一个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将军都知道先机有多重要,数万将士的性命压在上头,没人敢大意,齐承修也不行。
“淮安,你等我。”
...
浓烟四起,军卫破开屋内,发现蜷缩在屋角的秦嘉。
“还活着吗?”
秦嘉吃力起身,竟还有力气笑,对说话的女婢道:“当然活着。”
浓烟把嗓子熏的变哑,秦嘉不动声色将刎颈重新放回前襟,唇角闪过一丝笑,蓟州卫呵,蹦跶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起火?”女婢冷眼睨着,“你故意的?”
嗓子被浓烟伤了,说话不亚于酷刑,秦嘉也笑,“烧死我自己?这死法忒壮烈,我胆小,却是不敢,火么,不小心着的。”
女婢只盯着她。
郎中大夫是没有的,能不能活全看命,客舍众人被折腾了半夜,连带着客舍其它几间屋子都被惊动。
秦嘉瘫坐在雪地里,听见对面廖远在骂:“我日你祖宗!狗娘养的蓟州卫!你敢伤秦大人,老子跟你拼命!”
“哈...”秦嘉难得真心实意的笑了,边笑边还用那破锣嗓子大声回话:“你秦大人还没死!蓟州卫还等着拿我祭旗呢!”
说的云淡风轻满不在乎,说的嗓子作废,自虐般在麻木到极致的身体上找回一丝痛感。
哦,原来她还没死啊,原来她还活着,原来她还是个人啊!
“报!都司急令!即刻押解人质去蓟州卫大营!”
那冷若冰霜的女婢冷眼一瞧,满心不屑,没答话反问道:“人是马大知府扣下来的,什么时候轮得到覃都司插手了?”
禀报的小兵身上穿戴的是红褂银甲,腰间坠着乌木牌子,只是个小头目,此刻大声回话,看来双方各自都看不上,秦嘉心内琢磨,有意思。
“都司大人吩咐!开战在即,这几人都要拉去祭旗!”说罢也不等女侍说话,径自指挥手下的兵,“把人带走!”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北宋王安石《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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