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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35章允许李斯一(1 / 3)

第35章第35章允许李斯一

秦王政四年,秋。秦国发兵五万,在蒙武与内史腾的统率下小规模攻打韩国。

消息传至新郑,韩王安全然没了往日的安逸,惊慌失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宫中团团转。

“五万秦军?意欲何为?我韩国近年来对秦谨守礼节,礼数不敢有缺,秦国缘何无故兴兵?”韩安惶恐万分。

他急召群臣商议,殿内一片惶惶。

很快,秦使携秦王亲笔信至。信上言语十分不客气。

【寡人素闻贵国公子韩非,师从荀卿,学识渊博。寡人心中仰慕,寝食难安,特遣使以大军为仪仗,恭请韩非先生入秦一叙,探讨治国安邦之道,以慰渴慕之心】

韩王安捧着这卷帛书,一个字都不信。请谁用得着五万大军的排场?韩非一个口吃的宗室公子,哪里配让秦王用大军来请,这一听就是秦国攻打韩国的借口。

可形势比人强。当年秦国向赵国索要和氏璧,赵国明知是借口,不还是得让蔺相如捧着宝物入秦周旋?

韩国朝堂之上,面对秦军压境的现实,韩国群臣迅速出现了一面倒的声音。

“大王,秦人凶悍,兵锋正盛,我韩国力弱,不可硬抗啊!”

“若能以一人之去,暂息秦国兵锋,保我韩国社稷安宁,实乃上策!”

没人为韩非说话,也没人认真探讨该怎么抵御秦国。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满足秦国的要求,送走韩非这个祸端,换取暂时的平安。

韩王安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召见韩非。

论起辈分,韩非是韩厘王之子、韩桓惠王之弟,是韩安的叔父。

韩非面庞清癯,双目沉静,嘴唇习惯性紧抿,他虽然是荀子弟子,又才华横溢,却因严重口吃,在朝堂上始终难有作为,更因他屡次上书,力主变法图强,直指韩国积弊与权贵贪腐,而备受韩王冷落与朝臣排挤。

接到召见时,韩非心中已然明了韩王的打算,失望之余,却也知自己的下场只有入秦。可当他真正面对这位懦弱而短视的君王时,还是让忍不住开口劝解。

“秦,虎狼之国也。其、其志在天下,非、非一人一城可餍足。韩国欲图存,非变法自强,修、修明法度,选、选贤任能,富国强兵不可!送、送臣一人,不过暂、暂缓其兵,绝非长治久安之策!”

韩王安本就心虚,被韩非这番劝谏说得面红耳赤,不敢与之争论,只讪讪地笑着,目光游移:“寡人知道了。只是眼下秦军压境,形势危急,总要先度过眼前难关。就先委屈王叔,去秦国暂住些时日。秦国强盛,王叔大才,或能在秦国一展抱负,也未可知。”

“臣、臣此去咸阳,”韩非悲愤交加,声音因激动而更加断续,却异常决绝,“已、已抱必死之心!决、决不为虎作伥!”

韩王安本还存着几分愧疚,被韩非这毫不留情的必死之言刺得恼羞成怒,脸色也沉了下来:“何必说得如此决绝?不过是请你去秦国做几年官罢了!你若真心系韩国,念在宗庙社稷,入秦之后,正该劝说秦王勿要再攻韩才是!这才是为韩国着想!”

韩非这番话说的好像只有他一人有必死之心,自己和其他大臣都是苟且偷生一样。

韩非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涨得通红。他胸口剧烈起伏,想要驳斥,可越是激动,口吃的毛病便越是严重,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

韩王安见他如此,心中那点残存的歉意彻底消散,反而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与不耐,一挥袖子,冷声道:“你还是先改改这口吃的毛病罢。省得到了秦国,言语不畅,反惹秦王不悦,到时候迁怒我韩国,才是大祸。”

“秦、秦王知我之才,我所效忠之韩王,却只知我有口吃之疾。悲乎!哀哉!”韩非不再试图争辩,而是长叹一声。

韩王安尖声反讽道:“韩国已因你之‘才’,被秦人连下两城。你的才华,当真是……倾国倾城啊。”

殿中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韩非不再言语,对着韩王深深一揖。然后,他直起身,再不回头,迈着决绝的步伐,转身向殿外走去。

嬴政收到韩王安那封言辞谦卑的国书,言说已将公子韩非“礼送”出韩,不日将抵达咸阳时,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嗤笑出声。

他将国书随手丢在案几一角,擡眼看向跪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面容瘦削,颧骨微高目光炯炯有神,此刻正因嬴政那声嗤笑而略显局促。此人名叫尉缭,是近来被引荐入秦的魏国谋士。

“韩王安懦弱无能,畏我大秦兵威如虎,这便急不可耐地将自家宗室拱手送来了。”

嬴政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来,韩国连稍作抵抗、试探我大秦虚实的勇气都已丧尽。如此之国,已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并未就韩非之事多言,转而侧首,对侍立在身侧的李斯吩咐道:“李斯,传寡人之令于蒙武,命他即日调转兵锋,北上试探赵国边境。寡人要看看,赵国如今还剩几分骨气,廉颇是否还能抵挡住我大秦精锐!”

“另外,不要吝啬钱财,加快收买赵王身边的亲近之人。”

“唯!”李斯躬身领命,匆匆退出殿外安排。

殿内重归二人相对。嬴政将目光重新投回尉缭身上,语气中带着尊敬:“先生言及扫灭六国之序,认为先楚后燕,寡人仍有一事不明……”

尉缭是兵家人,李斯虽长于法治和内政,却缺少纵观全局的兵家战略,李斯也知道自己的短处和嬴政的所思所想,于是就替嬴政找到了尉缭。

尉缭精于谋略,尤擅大势分析,其提出的核心方略是“欲建战功,先修人事”,主张不应单纯依赖军事强攻,而应以重金贿赂六国权贵重臣,乱其朝纲,弱其国力,为后续的军事打击铺平道路,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而且,尉缭还是魏国人。大秦的“魏国人才”质量向来有口皆碑,前有商鞅,中有张仪,近有范雎。因此,嬴政对尉缭极为重视,接见时往往摒退左右,单独长谈,礼遇远超寻常客卿。

然而,此刻的尉缭,心中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镇定,只是勉强就天下局势与嬴政探讨。

离开秦王宫,回到府邸,尉缭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忧色。

他在屋中踱步数次,忽地停下,对那仆从低声道:“我观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行事更是霸道专横,今为得韩非一人,便不惜以大军压境相逼,强令弱国献出自家公子。秦王日后得志于天下,只怕天下尽为秦虏矣!”

那老仆听得一愣,诧异地挠头道:“啊?先生,您前几日从宫中回来,不还赞叹秦王有天下共主之相,言其严肃宽仁,气度恢弘吗?怎地今日……”

“前几天是老夫一时看走了眼!”尉缭烦躁地打断他,“我观其仁政王道亦有涉猎,便以为他或外严内宽。如今看来,那不过是秦王故意做出来的表象罢了。其内里,实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虎狼心性!”

尉缭越说越觉得该早溜为妙,当即不再犹豫,也顾不上收拾细软,只将几件紧要衣物和些许金饼匆匆打包,悄悄打开后院小门,顺着墙根阴影,溜出了府邸。

次日天色微明,尉缭已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来到了咸阳东门附近。眼看出城在即,他心中稍定,长长舒了口气,擡手擦了擦额角汗水。只要出了这道门,天高地阔……

然而,他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尉缭先生,天色尚早,这是要往何处去?”

尉缭背后猛地一僵,脖颈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只见那个时常跟随在秦王身后的蒙恬,正抱臂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蒙恬身后,数名看似寻常百姓、却目光锐利的汉子,已隐隐呈合围之势包围了他。

尉缭的脸色瞬间就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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