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2 / 2)
脚被粘在了原地,蔺相泽低下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心慢慢堕低。啪嗒,封进肚子里。
目送他们乘车远去,金嗣洋捩转过身体打量着他,怪讶地问道:“你干了什么让人家这么抗拒你?”
“不作为,怪我当初不作为。”眼睛连和金嗣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目光躺在泛着阴潮气的地面上;蔺相泽甚至无法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坦白,只能用不作为三个字麻痹自己。
当初哪里止不作为,他身为班长却默许其他人的欺凌行为,并且无声地仿效其他人对待她的方式,纵使他没有对她进行实质性的伤害,但无疑,絮甜心魂上的伤口,有一部分是他刺下的。
日光徐缓地移着位,泼在地面上的变换着形状,和云心一般善变。
车内的冷气附着在肌肤上,似乎在抚慰人心中腾掀而起的躁烦意。絮甜紧攥着拳头端坐在车椅上。
她的厌恶并非只对着蔺相泽,而是指向当初对她欺凌的所有人,而再度闯入她生活中妄图搅扰她的蔺相泽成为了憎恨的负载体,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她远不止想擦擦而已,如今按捺在心的,是用刀子剜去这一整面皮的冲动。
紧握成拳的手的痛意大抵是被主人无视了,只不过那细微的振颤被楚婳给觑得,她捞过絮甜攥成拳头的那只手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负责将其深掐着手心的手指给掰开,指腹在那一弯弯甲痕上轻揉。
她斜向絮甜的目光里含着疼惜,语气是不赞同:“干嘛呢你这是,不要弄伤了自己呀。疼不疼?”
絮甜摆首道:“不疼。”手心不会比得上内心里攒积到堆出封口的痛楚的,焦躁与回忆过往时的酸苦携手折磨她,镶进肉里的指甲所做的不过是为她将疼痛转移而已。
向导业已遣散,开车的人更叠为单正晦,沈夷则转坐到了副驾驶,坐在他们前一排的齐晟敁敠少顷道:“咱们这趟直接去酒店吧,酒店你们随便挑,我报销。”
“先把行李放下再去吃饭吧,我请客,餐厅看你们的。这一趟实在是感谢各位,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我电话;我们齐家虽然称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人脉论一句五湖四海皆兄弟还是可以论的。”
可惜,沈夷则那张嘴鲜少能让感谢的话走出来,当前他半句客气也无,甚至出言提醒:“还有我们返程的机票费用,这些我没有算进单费里,记得补。”
“沈老板!给我和絮甜订一间就成,我要跟絮甜妹妹彻夜畅聊!”紧扣着絮甜手掌的手未松开,楚婳牵着她的手,一面把身子往前探,似乎这样能让沈夷则听得更清一样。
从副驾驶座上兜来一声撑在怠惰里的“嗯”,沈夷则仰靠在椅背上,懒慢地阖目小憩,由车窗外跑进来的日晖打扰着他的脸颊。
“餐厅你们现在挑好。单正晦,导航去鲤洲酒店。”
蓄意想给絮甜转移注意,楚婳拿着手机凑近絮甜,手指在屏幕上几下划动,抑低声音同她讲沈夷则的小话:“沈老板挑的地方肯定不会便宜……你看。”
渐渐平复好心情的絮甜挪移着目光停顿在屏幕上,两千多一晚的价格,较之于当初和陈闽及宋之朝去出差时住的酒店的价格可谓亲民。
楚婳一直没松她的手,现在又用指腹按摩,目光谨细地在她的脸孔上徙倚,忧恐自己错过她的毫末神情,“餐厅……你喜欢吃海鲜吗?咱吃顿好点儿的,把不开心都赶跑。”
受着这样着重的关注却让絮甜感到惶惶然,她侧头向着楚婳弯出抹煦和的笑,齐刘海下的吊梢眼里盛出一捧溶溶水色。
“我可以接受的。婳姐,你不用这么关注我的情绪啦,我自己就可以调整好的。”
“之前在明前观沈老板才跟你说的你又忘啦?不要想方设法地去降低其他人对你的在意。我是真心拿你当我亲妹妹看的,不要拒绝姐姐的关心。”大概是因为从前已体验过了失去,楚婳不愿再看见在乎的人强秉出懂事的模样,她捏起敦喻的姿态对絮甜进行劝导。
絮甜的下颌微低,一同作出低坠状的眼睫俄而擡起,她轻点脑袋,温驯地答应道:“好。”
待他们到了鲤洲酒店办理完入住放好行李,中餐的时间已经成了过去。幸喜楚婳预选了好几个餐厅,才让他们找到了一家在下午也开放用餐且口碑不错的餐厅。
原以为下午三点多的食客不会多,未曾想餐厅内部依然如用餐高峰期那般人满为患,好在仍余有三两张空桌,让他们不必再饿着肚子苦等。
等待上菜的空隙间,隔壁桌的闲谈声自主地溜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我只求别把我的《千年劫》给封了,好久没看过这么对我胃口的剧了,虞乐演的狐妖是真的很讨喜,而且让人看了就心疼。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是陪金主换来的角色,那金主还肥头大耳的,我看着都恶心。”
“封就封了吧,反正我已经全集存网盘了,到时候我发你就行。要我说啊,这剧必封的,女明星爆出这种丑闻,说实话,我觉得她都难在娱乐圈继续混下去。”
“我真佩服你们啊,你们两个居然还看得下去《千年劫》吗?我一看到剧里虞乐那张脸就忍不住脑补她去陪金主的画面,已经不忍直视了,看得我想吐。”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