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96（2 / 4）

饭后，令狐玹帮李素芬收拾碗筷，宁思玄被令狐文彬拉到客厅看电视。令狐玹在水槽前埋头洗碗的时候，李素芬擦着桌子，忽然轻飘飘传一句：“他挺好的。”

令狐玹动作停顿一刻：“嗯。”

“你自己选的，我就不多说了。”李素芬把抹布叠好搁在水槽边，“你高兴就行。”

令狐玹低眸，泡沫漫过指节：“谢谢妈。”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令狐玹和宁思玄从家里出来后，天擦黑了。她给许曼妮发了消息：“我出来了。”

许曼妮秒回：“快点快点，等你半天了。我就在路口一家奶茶店门口。”

拐过路口，令狐玹远远看见一个人。黑色短羽绒服，低马尾，手里捏着杯奶茶，正来回踮着脚，像只等急了的麻雀。

“许曼妮！”

许曼妮擡头，眼睛倏地亮了，她的目光往令狐玹旁边那人身上移....笑容凝固......

黑色大衣，围巾堆到下巴，神情清淡，宁思玄朝她点了点头。

许曼妮愣两秒，张张嘴：“宁……宁神？”

“好久不见。”宁思玄说。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许曼妮喃喃两遍，猛地扭头对着令狐玹，眼里写满了“你真把他带来了”的惊诧。

令狐玹耸耸肩，意思是不然呢。

许曼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两步，上下扫宁思玄一圈：“还是这么乖啊，宁神。不容易不容易。”

宁思玄没接话。令狐玹在旁边笑：“行了，别搁这儿吹风了，走吧。”

三个人往饭店方向走，许曼妮走左边，宁思玄走右边。许曼妮的嘴一路上没闲过，从“你们几点落的”扯到“你妈做了啥”，从“我下午化了个什么妆”扯到“李彬说今晚要点什么菜”。

令狐玹听得耳朵起茧，终于忍不住打断：“你废话怎么还是这么多？”

“我废话多？”许曼妮瞪圆眼，气急败坏道，“我这是热络！好久没见了，我热络点不行吗？”

“你热络得跟个扩音器似的。”

“你才扩音器！你全家扩音器！”

两人你来我往地掐起来，宁思玄在旁边不插话，也不显得被晾着。他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偏头看一眼令狐玹因为跟许曼妮拌嘴而亮起来的神情。

饭店就在市南中学旁边一条街上。

老梧桐还是老梧桐，但比记忆里粗了一圈。路边的铺面换了招牌，但饭店还在，门口挤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

“变了好多，”许曼妮在旁边接了句，“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令狐玹没有应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二楼包间里坐满了人。

门推开的一刻，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令狐玹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有圆润了的，有清减了的，有发际线后退了的，也有看起来沧桑了好几岁的。有些她实在记不起来名字，但她有些全叫得出名字。

“令狐玹！！！”

王梓晨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他穿着件明显是特意翻出来的衬衫，领口歪着，扣子还错位了一颗。

“你你你！你怎么！你还真来了？！”

令狐玹大人模样，哼哼两声，说笑：“怎么？我不该来？”

“该该该！”王梓晨三步并两步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后，转身冲众人大声宣布，“看看看看看！令狐玹！活的！上过电视的！国际顶流！坐我后排的！”

李彬窝在角落里，慢悠悠地举了举杯：“令狐玹，好久不见。”

“李彬，你还是话这么少。”

“附议。”李彬自己先绷不住唇角往上扬。

周明轩从另一桌挤过来，探出脑袋，一张嬉皮笑脸，一如既往，好像只有下巴多了几根没刮净的胡茬：“同桌！你还记得我吗！你打过我的那个！周明轩！”

“记得，”令狐玹说，“你嘴还是那么欠。”

周明轩嘿嘿一笑，目光移到她身后，笑容微顿，又自然衔接回去：“宁神也来了啊。”

宁思玄从令狐玹身后走出来，站定在她身侧：“嗯。”

——

只是一秒，炸开了锅。陈亦风从角落里挤出来，手里端着半杯啤酒，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不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你们俩！你们俩！我靠！真的假的！！当年！！！”他吭哧了两声，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收尾，干脆举杯，“算了算了，来，喝一杯！”

有人招呼服务员加了两把椅子，安在主桌旁边。令狐玹和宁思玄坐下，许曼妮一屁股坐在令狐玹另一侧，开始给她清点在场的人：“那是周逸凡，你还记得吧？老傻逼了。”“林小雨，还坐我后排呢。”“许佳凝，以前特别内向的女孩。”

令狐玹一一点头招呼，有些面孔需要多反应两秒才能对上号，但总体上，高中时代独有的亲熟感，让她整个人松弛下来。

桌上的话题散乱而热闹，有人问她工作累不累，有人好奇娱乐圈是不是真像传说的那么乱，有人举着手机要签名说“我姐是你粉丝”，被周围人取笑“你姐是不是拿你当工具人”。

王梓晨灌了两杯啤酒，嗓门大半圈，开始翻高中时的旧账：“你们记不记得周明轩有次往玹玹笔袋里放假蟑螂？结果被令狐玹踹翻在地？哈哈哈哈我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王梓晨你闭嘴！”周明轩面红耳赤地吼，“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也是事实！你被令狐玹追着打了半个教室！李彬你记不记得！”

李彬慢悠悠点头：“记得！他活该。”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许曼妮拍桌子拍得掌心发红，陈亦风手里的啤酒晃出来半杯，周明轩捂着脸直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