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12（1 / 3）

kiss12

军训的最后一个晚上。令狐玹拎着黑色板鞋，光脚踩在草地上。

她远远就看见花坛边坐着一个人。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鞋丢在地上，踩在水泥台子上。

“今天差点出不来了。”她说，嘴角翘着，“我们寝室的赵姐今天晚上特别精神，拉着我聊天，问我韩国那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大街上搭讪，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她还是问。”

宁思玄偏过头来看她。这已经是他这几天的进步了，第一天他连看都不敢看她，第二天也只敢偷瞄，第三天开始会偶尔擡头，第四天会“嗯”一声表示他在听。今天是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令狐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从背后抽出来。

是一本书。

军训基地的灯光太暗了，花坛这边连路灯都没有，只能借着远处宿舍楼窗户透出来的光和头顶稀薄的月光看个大概。书皮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两个花体英文字母——crosskiss。

“你看，”令狐玹把书翻过来翻过去，“我最近在看这本书，从家里带来的。”

宁思玄低头看。

“讲什么的？”令狐玹自己问自己，自己回答，“谈恋爱呗。”

宁思玄的手指在膝盖上蜷起。令狐玹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在翻书了。

“我跟你说，韩国那边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我之前的同学，她们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了。真的，不骗你。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六年级的时候换了三个男朋友。”她说得眉飞色舞。

“我回国之前，她们还问我，中国的男生好不好看。我说我不知道啊，我还没看过呢。”

令狐玹说到这里，朝宁思玄看。

宁思玄正看着前面，目光没有和她对上。

令狐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把书翻到某一页，然后把书往宁思玄那边凑了凑，“你看这段。”

宁思玄低下头。他的语文成绩很好，从小就好，看书从来不需要费力气。但此刻这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在他眼前变得有点模糊。

他闻到了她手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她的手指点在某一行的位置，指甲盖上有一点点没卸干净的粉色甲油。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行字，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传说……相爱之人的羁绊是十字枷锁，重逢的和解是落吻救赎。’”

念完了，她擡起头，“好听吧？”

“你……在看这种书？”

“哪种书？”令狐玹歪头。

“就是……”宁思玄的视线从封面上移开，看向别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谈恋爱的......”

“对啊。”令狐玹理直气壮，“怎么了？不行吗？”

宁思玄抿了抿嘴唇，“老师说……要看古典文学。”

“你是个木头吧你？”令狐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弹，力道不重。

宁思玄没有躲，他捂着额头，眼睛眨巴两下，表情茫然，且委屈。

令狐玹从书里抽出一个书签。书签是她在韩国买的，上面印着一对卡通小人手牵手，其中一个人头上顶着爱心。她翻开书，翻到中间某一页，清了清嗓子。

“我给你念一段。”

“不用——”

“你听不听？”

宁思玄闭嘴了。月光不够亮，令狐玹不得不把书凑近一点，眉头皱着，念的时候有点吃力，因为她中文字还是认得不太全，有些字她得先想一想才能读出来。

“他……凑过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是热的，扑在她脸上。她想往后缩，他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然后……他……低下了头。”

念到这里，令狐玹飞快地瞟向宁思玄。

宁思玄的手还放在膝盖上，手指已经攥住了裤子的布料。

令狐玹忍住笑，继续念：“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她说不出话来。他说——”

“可以了。”宁思玄的声音发哑。

“我还没念完呢。”

“可以了。”他重复了一遍。

令狐玹把书合上，“宁思玄。”

“……”

“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他的回答快得不正常。

令狐玹把书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他凑了凑，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笑眯眯地看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既狡黠又得意，“你不会是从来没看过这种书吧？”

宁思玄没办法回答。

“天哪！...宁思玄，你不会连男生女生那个是什么都不懂吧？”

宁思玄把脸转过去一点。令狐玹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好玩。她见过很多男生，在韩国的学校里，那些男生要么装酷，要么装成熟，但宁思玄不一样。

他是真的害羞，就像初春的雪一样，一碰就要化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