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6（2 / 3）

令狐玹低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扒拉，扒拉出一块肉，送进嘴里，嚼着，没插话。

李素芬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留学。

去国外。

离开这儿。

二伯母还在劝菜，三叔还在聊，念念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腿，一下一下的，她都没反应。

饭后，二伯母和三婶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令狐文彬和令狐建国在下棋，念念在院子里追谁家的猫。

令狐玹陷在沙发里，后背靠着柔软的靠垫，膝盖曲着，脚踩在沙发边缘，发呆，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同一件事。

留学。

如果她去国外，就不用再见到宁思玄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就会疼。

不用再坐在教室里，隔着他几步远的距离。

不用再从他旁边走过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用再面对那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所有东西。

高考压力大，她怕的不是高考。

是那个教室。

是那个座位。

是那个人。

晚上十点多，令狐玹敲开了李素芬的房门。

门是虚掩着的，她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李素芬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怎么了？”

令狐玹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腿上，手指绞在一起，指尖互相抠着，“妈，”她的声音压在舌尖上才说出来，“你说的留学……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我能去吗？”

李素芬先看了看令狐玹，视线从她低垂的眉眼，移到绞紧的手指，又移回她的发顶。

“你想去？”她问。

令狐玹点头。

“为什么？”

令狐玹想说的话太多，可那些话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找不到线头。

是因为那个人，那个教室，每次走进校门时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晚上睡不着时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的画面。

“我不想读了。”

李素芬的眼神变成了某种深下去的专注，“下学期？高三下？”

“嗯，我想退学。”

李素芬伸手，指腹沿着她的眉骨滑过去，“你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她说，“我知道，你坐不住，静不下心，不喜欢被按在那儿做题，这没什么，人各有所长。”

令狐玹耳朵在听，但眼睛还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两只手已经不再绞了，只是放在腿上，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又一根一根地蜷起来，她自己好像没察觉。

“你现在的成绩，我大概有数。”李素芬继续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国内高考，这个成绩考不到什么好大学。硬逼你学，你能考上吗？也许能，但太累了。”

“高三压力多大，我比你清楚。我每天接的那些病人里，有一半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焦虑，抑郁，崩溃，自残——”

“我是你妈，也是心理医生，我不会让我女儿把自己逼成那样。”

令狐玹擡起头，那双眼睛对上李素芬的眼睛时。

“你想去英国吗？”

“伦敦。”

地名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令狐玹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灰蒙蒙的天，红色的电话亭，黑色的出租车，泰晤士河上的桥。

这些画面都是从视频里看来的，隔着一层屏幕，不太真切。

“好，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下个学期就退学，提前过去适应环境。”

令狐玹眼睛一点睁大，“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学校那边我去谈，你爸那边，我去说。”

“可是……”

“可是什么？”

令狐玹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床单，“我……我成绩这么差，去国外能跟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