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6（3 / 3）

李素芬笑了一声，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怜爱，“你从小在韩国待到初一，英语底子比国内孩子强，国外大学看的是综合素质，不是只会做题就行。你拍的那些视频，几万粉丝，几十万点赞，拿出去也能说话。”

“你……你看了？”

“你发的每一条我都看过。我说过，你做这个我不反对，前提是，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妈。”

“嗯？”

“我想退学。”

这一次，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不再犹豫。

“不是因为学不进去，是因为……”

李素芬看懂了，她把令狐玹揽进怀里，手臂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包住，按在自己肩膀上。

令狐玹整个人软下来，把脸埋进李素芬肩窝里。

“行了。”李素芬拍着她的背，“不想说就不说，妈不问。”

令狐玹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在李素芬怀里，脸埋得深深的，不让光看见。

她闭着眼，眼睑上一片温热的黑暗。

窗外的鞭炮声稀了，从密集变成稀疏，从稀疏变成偶尔一声，最后彻底停了。

“去伦敦吧。”

“那边的学校我找人打听打听，你先过去适应半年，熟悉熟悉环境。”

令狐玹闷闷地嗯了声。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令狐玹擡起头。

“你是为了逃避什么，还是真的想去。”

逃避什么？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她能说吗？

李素芬揉了揉令狐玹的头发，顺了顺，“想清楚就行。不管什么原因，妈都支持你。”

令狐玹鼻子一酸，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李素芬肩膀上，埋得更用力了些，“谢谢妈。”

“行了，去睡吧，明天还要走亲戚。”

令狐玹站定时，身体晃了晃，又稳住，“妈。”

“嗯？”

令狐玹没回头，背对着那张床，“我想好了，退学吧。”

门关上了，合页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李素芬靠在床头，叹了口气，把那本没看完的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她睡了一半，醒了一半。醒着的时候看窗外，耳机里放着歌。

降落的时候是伦敦时间的傍晚，飘着细雨。希斯罗机场的灯光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黄，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

令狐薇托人找的房子在伦敦西区，离学校不远，一个老式公寓的五楼，一个人住够了。

客厅有扇大窗户，正对着街对面的小广场，厨房干净，浴室有浴缸，卧室的床软得她第一天差点没爬起来。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女人，叫margaret，金发已经花白，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她帮忙准备了被子枕头，还留了一盒巧克力在桌上。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发亮。

令狐玹就这么站着，直到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然后她回身，蹲下来，把行李箱平摊在地上。

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得整整齐齐。钱夹里有几张英镑，她撚开来数了一遍，又放回去，只留一张面额最小的，对折，塞进外套口袋里。

国内的高三还在继续，黑板上的倒计时，做不完的卷子，早读课上的哈欠，食堂里挤来挤去的人群，但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

许曼妮发过消息，说班里都在传她出国了，有人羡慕，有人说酸话。王梓晨说少了个人打游戏，没意思。李彬说附议。

她回了几句，就没再看，没什么好说的。

她在这里，他们在那里。

两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