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17（1 / 3）

kiss17

体育课解散得早，南方的九月末还闷得慌，操场边的台阶被晒了一下午，坐上去还有点烫屁股，但没人介意。

令狐玹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里面穿了件黑色吊带，锁骨露一大片。她靠在最高那级台阶上，两条长腿伸着，手里捏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许曼妮坐在她旁边，拿校服袖子扇风，头发湿半截，贴在脸上，“热死了，这破天气什么时候能凉快点。”

王梓晨坐在下一级台阶上，两条腿岔开，整个人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看天，“凉快？你想多了，深圳十月份都还三十度呢。”

李彬坐在最下面一级，离他们稍远一点，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操场上还有其他班级的人在走，远处篮球场上几个男生还在打，球砸在地上砰砰响。体育老师早就回办公室吹空调去了。

许曼妮扇了半天风，突然擡头，“哎，你们看，许佳凝回教室了。”

几个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正往楼梯口走，手里好像没拿什么东西。

王梓晨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人家回教室关你什么事，你管得倒宽。”

“我就问问怎么了？”许曼妮不服气地瞪他，“你管我管得宽不宽？”

“你天天盯着人家看，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王梓晨贱兮兮地笑。

“你有病吧王梓晨！”许曼妮伸手就要打他，王梓晨往后一仰躲开了，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手忙脚乱地撑住，笑得更欢了。

李彬头都没擡，吐出一个词：“活该。”

王梓晨：“……李彬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彬：“不能。”

许曼妮在旁边笑出声，笑完了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令狐玹，眼睛一亮：“对了玹儿。”

令狐玹正拧矿泉水瓶盖，擡眼瞥她，“嗯？”

“下周要月考了。”许曼妮一脸严肃地说出这句话，表情跟宣布世界末日似的。

王梓晨接话接得快：“月考怎么了？你哪次不是倒数？”

“我倒数我光荣，你管得着吗！”许曼妮一脚踹在王梓晨小腿上，王梓晨“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揉腿。

许曼妮不再理他，转向令狐玹，表情又换上了那副严肃的样子：“说真的玹儿，下周月考，你那神仙同桌，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人家。”

令狐玹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许曼妮理直气壮，“你数学上次及格了吗？没有吧？要不是宁思玄给你写作业抄，你上次周考能混过去？”

王梓晨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宁神那可是年级前十的水平，给你当同桌简直是暴殄天物。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跟他坐？听说周倩还跟徐老太申请过换座位呢，被拒了你知道不？”

令狐玹把矿泉水瓶往旁边一放，擡手就往王梓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话怎么这么多？”

王梓晨捂着脑袋往后缩，“我说的是事实！你打人也改变不了事实！”

“再说了——”王梓晨缩着脖子，但还是不怕死地继续说，“你那个同桌，人真的挺好的。上次我被老班罚抄课文，抄到晚上十点多，他路过看见了，啥也没说坐下来帮我抄了半篇。这叫什么？这叫义气！你不能白嫖人家啊！”

李彬这个时候擡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补充一句：“附议。”

许曼妮一拍大腿：“你看！李彬都同意了！”

令狐玹左右看了他们一圈，被气笑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是不是宁思玄派来的托？”

“托个屁，”王梓晨翻了个白眼，“人家宁神根本不在乎这些，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犒劳，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心里过意不去你去犒劳，关我什么事？”

“那不一样，”王梓晨振振有词，“他是你同桌，又不是我同桌。”

令狐玹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瓶作势要砸，王梓晨立刻抱头投降，“别别别！我错了！玹姐！你是我亲姐！”

许曼妮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又四下张望了一圈，脖子伸得老长，“哎，你们看见宁思玄了吗？”

没人回答。

许曼妮又看了一圈，嘟囔了一句：“这人也不知道躲哪去了，好像都没有人跟他玩。”

令狐玹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矿泉水瓶转了一圈，眼睛往操场边的树荫下瞟。

没人。

她又收回目光，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管他呢，人家学霸可能去图书馆了吧。”王梓晨不在意地说。

许曼妮点点头，没再追问，话题又转到了周末去哪里逛街。

台阶上的笑声还在继续，令狐玹没怎么听了。她把水瓶放在旁边，手撑着台阶往后仰，眯着眼看天。

天灰蓝灰蓝的，有几片薄云。

—

许佳凝走在高一教学楼那层的走廊上。体育课解散的时候她没跟大家一起回教室，在操场边多站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不是故意要一个人，就是……自然而然地落了单。

她的水杯忘在教室里了，渴得嗓子有点干。

从楼梯口到高一三班教室门口有二十来步。午后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和隐隐约约的消毒水味。

快到三班教室的时候，许佳凝听到了说话声，是从走廊另一头，靠近楼梯口的位置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