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17（2 / 3）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往那头看了一眼。

是隔壁二班的人。领头的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叫王磊峰？个子挺高，头发染过，不是正经的黑色，偏棕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穿了件花里胡哨的t恤。他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旁边围着三四个男生，有的站着，有的蹲着，姿态都很散漫。

许佳凝本来想直接走过去进教室，但王磊峰的声音飘过来了，其中提到了一个名字，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后停在走廊的拐角处，身体半藏在墙后面。

“……令狐玹啊，我盯她很久了。她那双长腿是真绝，穿校服都能看出来腿型，妈的看得我硬了。”

“……她别整天摆个臭脸，装什么高冷，我王磊峰追她是看得起她，她要是识相就加个微信，周末出来见见，哥带她去玩玩，保证让她舒服。”

“……听说她脾气挺大，没事，我就喜欢她这种辣的，床上肯定带劲。”

“——而且我他妈写都写了，放她桌子里了，看不看是她的事。”王磊峰的声音吊儿郎当的，旁边的男生跟着哄笑。

“峰哥你认真的？你不是说令狐玹那种太高冷了你搞不定吗？”

“高冷个屁，那种女的，表面高冷，其实就欠这个。你越舔她她越不理你，你得让她知道你不稀罕，她才贴上来。”

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我看也是。令狐玹那双长腿，啧，要是能摸一把，少活两年都值。”

“你他妈做梦呢，峰哥先摸。”

“行了行了，反正放她桌子里了，看不看是她的事。我跟你们说，就这一次，她要是不回，我立马换人。”

“换谁啊？”

“高二文科班的，叫啥来着，胸大的那个。”

几个男生又笑成一团。

“峰哥你这是广撒网啊。”

“废话，哪个男的在一棵树上吊死？”王磊峰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脚碾上去，“令狐玹也就是腿长，脸也就那样吧，脾气还大，搞得好像谁都欠她似的。上次她们班有个谁跟她闹，她直接砸椅子，我靠，那种女的，玩玩就行，谁还真跟她处？”

旁边那个男生接话：“那万一她真回了呢？”

“回了就约出来呗，”王磊峰笑了，声音压低一些，“那身材，操，玩起来肯定带劲。”

“峰哥你小声点，走廊上有人——”

“怕什么，又没老师在。”

几个人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许佳凝站在墙后面，手指攥紧了校服下摆。那些话像黏糊糊的东西一样糊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让她想吐。

她没有再听下去，脚步放轻，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群人身边的时候，她低着头，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扫过来，有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三班的妹妹么。”

“别吓人家，人家是正经人。”

许佳凝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走过了那段走廊。

穿过斜射进来的阳光，终于走到了三班教室门口。

教室的门没关，虚掩着，透出一条缝。

许佳凝伸手推门，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从门缝里看进去，教室里不是空的。

有人。

那个人站在令狐玹的座位旁边，不是路过，不是借道，而是正对着令狐玹的课桌，身体前倾，一只手伸进桌肚里，在摸索什么东西。

许佳凝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也没有缩回去。她屏住呼吸，往旁边挪了半步，身体藏在门框的阴影里，露出半只眼睛往里看。

那个人从桌肚里抽出了什么东西。是一封信。信封是很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封口，叠成两折，边角有点皱。那个人捏着信封的一角，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

白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没有署名，没有收件人。但许佳凝知道那是什么。刚才王磊峰说的——“我他妈写都写了，放她桌子里了。”

所以那个人手里拿的，就是王磊峰写给令狐玹的情书。

那个人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许佳凝看清楚了他的脸，呼吸一窒。

宁思玄。是宁思玄。她们班的宁思玄。班干部，成绩年级前十，班主任眼里的乖学生，数学课代表，平时话少得可怜，跟谁都不太亲近的那个宁思玄。

他穿着白色短袖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干干净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这个看起来最正常、最不会惹事的人，此刻站在令狐玹的座位旁，手里捏着别人写给令狐玹的情书。

许佳凝脑子里“嗡”得作响，心跳突然变得太响，她怕被听见，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宁思玄拿着那封信，走向教室后排。

许佳凝以为他是要放回去，或者是要交给老师？不，不对，他走的方向不是讲台，而是......后排角落。

那里有一个绿色的塑料垃圾桶，下午刚倒过一次垃圾，里面只有几张废纸和一个空饮料瓶。

宁思玄走到垃圾桶前面，停下来。他把信封捏在手里，两只手各捏住一端。

……

然后他撕了。

“嘶——”的一声响，他把撕成两半的信叠在一起，又撕了一次，再叠，再撕。

动作慢，冷静，从容。

纸屑从他指间簌簌地落进垃圾桶里，有几片飘到了桶外面，落在了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