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14（1 / 2）

kiss14

晚风吹过来。令狐玹没有抽回来，也没有握回去。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说不清道的东西。

“干嘛？”她问。

刘海遮着了宁思玄的眼睛，只能看见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泛红的耳朵尖。

“不让我走？”令狐玹的声音带笑，“你倒是说句话呀。”

宁思玄的嘴唇是动了，但没有声音出来。

令狐玹被他这样子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她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宁思玄？”

“……”

“你松开呀，我手都被你攥出汗了。”

没有松。

令狐玹叹了口气，她在他旁边重新坐下来，这次坐得比刚才近，胳膊肘差点碰到他的胳膊肘。

“好了好了，不走了行了吧？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看着挺乖的，拉住人不撒手倒是挺会的。”

宁思玄的手慢慢松开，他把手收回去，放回自己的膝盖上，手指蜷着，指尖还在发抖。

令狐玹揉了揉被攥过的手，“我跟你说，”她把胳膊撑在膝盖上，托着腮，“你今天欠我一个大的人情。”

“要不是遇到我，你可就完蛋了。你那表哥，一看就不是善茬。你是没还手，你要是还手了，他那几个人围上来，你今天估计得爬着回去。”

“所以啊，”令狐玹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欠我的。记住了啊。”

“嗯。”

“就‘嗯’一声就完了？”

“谢谢。”

令狐玹被他这一本正经的道谢弄得愣，“你这个人还真是……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天色越来越暗了。远处操场上还亮着灯，照着空无一人的跑道。教学楼里的窗户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宁思玄的声音从旁边传过，小心翼翼地说：“令狐玹。”

“嗯。”

“你是真的……记性很差吗？”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小时候磕到头了，脑子里的记忆神经出了点问题。医生说叫什么我也记不住....你看，连病名都记不住，你说差不差？”令狐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轻松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能影响一生的事情。

“那……”宁思玄涩涩的嗓音说出口，“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吗？”

“细碎的小事情不记得了，”令狐玹说，“大事情还是记得的呀。怎么了？”

宁思玄低下头，睫毛垂下来，嘴唇抿着，嘴角往下撇。那个表情...委屈。

“好吧。”声音闷，软，像一颗被捏了一下但没有捏碎的草莓，汁水渗出来了，但外面还完整。

令狐玹眨眨眼睛，“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你看起来像快哭了。”

“没有......”

“真的？”

“……没有。”

令狐玹没有继续追问，她把目光收回来，伸了个懒腰，把手伸进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副耳机，白色的，绕在一起，线已经有点旧了，打了好几个结。她把耳机线拆开，花了点时间，拆到最后一个结的时候，指甲盖卡着了，她“啧”一声，用力一扯，解开了。

令狐玹把耳机插头插进手机孔里，把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就不说话了。

宁思玄坐在旁边，面前的令狐玹把左耳的耳机塞进去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就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墙上，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半睁着，望着天上冒出来的星星。

宁思玄就那样看着她。她听歌的样子和她说话的样子不一样。说话的时候她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但听歌的时候，她的表情会安静下来，眉眼垂着，嘴角没有翘，也没有抿，就是很自然的状态。

令狐玹听了一会，没预兆地看向他。宁思玄迅速把眸光移开，面对前面的空地，一副“我没有在看你”的样子，惹的令狐玹忍不住笑起来。

她伸手，把右耳的耳机摘下来。耳机线在她指尖晃了晃，她侧身，靠近他的右耳，把那只小小的白色耳塞，轻轻塞进他的耳廓里。

令狐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耳朵。凉凉，软软的。那一瞬间，宁思玄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右边耳朵里涌进来的声音，和左边脸颊上她头发扫过的触感。

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像春天第一场风，轻得没有重量，但每一根发丝都带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的心脏不是“怦怦”的跳，是......漏了一拍，又猛地补回来，砸在胸腔里，太用力了，有点疼的。

同一时刻，同一首歌，流入两个人的耳朵。

流进她的左耳，流进他的右耳。

同一段旋律，同时撞击两个人的耳膜，同时流入两个人的血液，同时抵达两个人的心脏。

仿佛是在他们之间连了一根看不见的线。不是谁牵住谁，是两根线，在那刹那，被一只手轻轻地，打了一个结。

歌声流进来，是土耳其语，那句歌词是这样的——“senigordumkaybold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