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13（1 / 3）

kiss13

暑托班的傍晚，夕阳把整栋教学楼涂成了橘红色。令狐玹从教室里出来，高晨阳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杨宇恒蹲在旁边玩手机，萧晴和王曼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两瓶冰红茶，一人一瓶，喝得心满意足。

“课也太无聊了，”萧晴看见令狐玹出来，把冰红茶递过去，“喝不喝？”

令狐玹接过来喝了一口，拧上盖子，还给她，“我睡了两节课。”

“我也睡了，”高晨阳吐了口烟，“但我睡的时候还想着中午那盘鸡，饿醒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杨宇恒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不走？食堂这会儿应该没人了。”

“不去，”令狐玹说，“不饿。”

“你不饿我们饿啊，”王曼翻了个白眼，“你在这儿等我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去？”

令狐玹想了想，“我在这儿待会儿，你们去吧。”

“行吧。”高晨阳把烟掐了，带头往楼梯口走。萧晴走了两步又回头，“别乱跑啊，等会儿锁门了。”

“知道了知道了。”令狐玹挥挥手，嫌她啰嗦。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消失。令狐玹一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顺着楼梯往下走。

教学楼后面有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去，堆着一些旧桌椅和体育器材。她之前路过过几次，知道那儿有个台阶，坐上去挺舒服的。

她打算去那儿坐一会儿，等他们吃完回来。

转过教学楼的拐角，她听到了声音，似乎是打在肉上的声音，还有人的骂声...？

令狐玹的步子慢下来。她听清了几个词，很难听，还有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他妈装什么装？”

她的眉头皱起来。

打架？在这个学校不稀奇。她来了一年多，见过不少。男生之间一言不合就动手，有时候是几个人打一个，有时候是约好了一对一，打完还能勾肩搭背去小卖部。她见得多了，从来不掺和。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她听了几句，没听到还手的声音。只有一个人在被骂，一个人在被踹，没有反击，没有对骂，连“你凭什么打我”这种话都没有。

令狐玹往前走了两步，绕过那排旧桌椅，看见了。

空地的最里面，靠近围墙的地方，站着五六个人。校服拉链拉开，袖子卷到手肘，有的叼着烟，有的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木棍。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人。

令狐玹先看到的是他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整整齐齐，在一群痞里痞气的男生中间，干净得不在一个维度。

...她看到了他的脸。白，鼻梁挺，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好像破了，有点红。他靠着墙站，身体微微前倾，手垂在身侧，没有抱头，没有躲。

令狐玹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是不是每周一升旗仪式见过？

她难得参加升旗仪式，参加了也是站在最后一排玩手机，从来不看主席台上的人是谁。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带头的男生背对着她，个子挺高，正指着墙边男生的鼻子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学生会？重点班？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旁边有人跟着笑，“不一样，人家可是‘天才’。”

“天什么才？他妈的一个没爹没娘的东西，寄人篱下还装什么清高？”

令狐玹听到这里，手指动了动。

打头的男生往前走了两步，擡起手，扇了墙边男生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空地里，响得刺耳。

墙边的男生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很快又转回来了，还是...没有表情。

令狐玹看到他嘴角的血更多了。打人的男生又擡手了......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了那人的后背，用力扔过去。

石头砸在那人肩膀附近，弹开，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喂。”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转过头来。夕阳在她身后，橘红色的光从她背后涌出来。

令狐玹站在光里，脸在阴影中，那姿态...一条腿往前半步，重心下沉，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擡。

看起来不好惹，非常不好惹。

打头的男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哟，哪来的美女？”

令狐玹没理那吹口哨的。“打架斗殴，”她的声音慢悠悠，漫不经心地说，“带我一个？”

打头的男生盯着她看了两秒。旁边有人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的表情一变，“令狐玹？”他说，似乎一点意外，“九班的？”

令狐玹往前走，夕阳的光从她身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

打头的男生——宁启瑞，把指着墙边男生的手放下来，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他笑了笑，“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他朝墙边那男生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暧昧，“看上他了？”

令狐玹目光扫过墙边的男生。他靠在墙上，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校服上沾了灰。

收回目光，令狐玹对着宁启瑞，“霸凌别人，你很光荣？”

宁启瑞的笑容僵硬，旁边几个男生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了。有人往前迈步，被宁启瑞擡手拦住。

“行，”宁启瑞说，笑意没到眼睛里，“令狐玹，你挺仗义。见义勇为，可以。”